曾经应南通附院院刊之邀,为他们写一篇采访手机。后来一拖再拖,才在一次晚上草草写完下文。
2006年底,临近春节放假,在天寒地冻的东北大庆采访结束,然后从哈尔滨乘飞机赶往南通。飞机在上海浦东机场降落,施琳玲和另外一位司机师父早已等候多时。下了飞机觉得好疲惫,因为在大庆的几天采访中,难以拒绝东北人的豪迈和热情,采访之余就是大量饮酒。除了累,还是累。南方没有劝酒的习惯,心里也就踏实了好多,在机场附近吃饭的时候,我竟然主动要了点黄酒。
曾到过很多医院,但是,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在南通附院的采访,却让自己多少有点难忘。
应该说和南通附院,还是有缘的。三四年前我到无锡和南通两地,采访一个出租司机自发免费救助断指儿童的故事,那是第一次和南通附院打交道。之后不多久,去南通采访救助英国的斯帝文一事,和附院有了第二次接触。当时我要请人到北京来,进演播室讲述整个救助过程。要请的人既可以是血站的工作人员,也可以是医院的工作人员。当时我陷入了矛盾之中,该请谁来北京好呢?经过深思熟虑,我还是把主题定在了寻找稀有血型RH阴性血上,于是就请了血站的站长到了北京,但是也采访了附院的副院长。两次接触之后,就和附院建立了联系。
后来的日子,施琳玲给我推荐了好多题材,希望能再次合作,但是都因为不合适而放弃了。去年底,施琳玲在邮件中又给我推荐了个新题材,并且列了九点,写得非常明了,最后还注明:遗憾点和优势。说实话,当时如果不是这些个详细认真的介绍,可能很难去采访这件事。因为医院的题材,收视率大都很底,并且医生接受采访时,又太多陷入专业之中,感性的东西太少,采访起来很累。基于以上两点,对医院题材的采访,开始逃避。
到附院的第一天,在施琳玲和倪歌的帮助下,我们把要采访的内容进行了详细设计,并制定了简单的采访计划。采访从第二天才开始,速度有点出乎意料,印象中好像是两天就把能采访到的医生和护士都采访完了。每采一个人,我都要全神贯注地看着对方进行沟通,一天下来,眼睛红红的,好难受。按常规,采访五六个人就够了,但是这次,我竟然一口气采访了13个人。现在想想,我是上了施琳玲和倪歌的圈套。开始我看她们俩每天早晨并不急于让我去采访,让我睡足睡够,心里还特别感谢她们俩呢。但是一旦采访起来,好家伙,可不是我想的那么简单,这个还没采完,另外一个人就被叫来等候了,中间刚一休息,又开始问我什么时候去拍空镜?什么时候去患者家里……,我彻底成了一个上了套的无法自主的“拉磨驴”。
更有意思的是,护士大都比医生能说、会说,而且感性。在所有的医生采访中,最让我头痛的是采访汤春辉主任。因为有个环节是汤主任在救助出生婴儿时,他直接口对口人工呼吸,而整个婴儿就像从粪坑里捞出来一样(4月21日注:婴儿全身苍白,嘴巴、手心及脚底都是紫的,身上满是污浊的羊水、胎粪、胎脂等脏物,鼻子、嘴里都是粘液,像从粪坑里才捞上来一样,在某种程度上,与死孩子没太大区别。——护士语)。这个环节,从整个节目来说,应该是不错的一个点,但是想让汤主任表扬自己、讲得有声有色,真是比登天还难,并且几次谈到这个环节,他都是犹犹豫豫。汤主任总是说,“我们平时就这么做的”。非常朴实的语言,非常诚恳的态度,让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敬仰之情油然而生。这种敬仰之情在我后期编辑的时候更重了,因为后期编辑时,我从镜头上能更清楚看清婴儿满身的脏东西,看的我只想吐,而汤主任还要人工呼吸,真的很值得敬佩。可是,从另外一个角度也要给可敬的汤主任提个建议,这个社会上,有人没做,却说的天花乱坠,您都做了,还害什么羞呢。原本医患关系就不怎么好,您也完全可以为医生正一正形象啊。
记得西南医科大学有位老教授,很少接受采访,即便接受采访也是简单说两句,搞的医院宣传人员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展工作了。但是有一天他发现,有个特殊手术,他两年前就成功做出来了,但是两年后,竟然被一个不起眼的医院给挣去了全国第一例。后来他才意识到,做了干吗不说呢。于是在后来的两年里,我采访了他三次,有两次是主要采访对象。在救助一个换肝后又怀孕的女孩的采访中,这位老教授竟然超发挥,把整个抢救过程讲的有声有色有情。后来我们每次通电话,或者我每次去他们医院,都会拿这件事开玩笑,而一位头发花白并且带了好多研究生和博士生的老教授,每次都显得很不好意思。所以,我要说的是,活雷锋固然要做,但是,做了说出来也不为错,只有说出来,才会让社会上的人对医生以及这个行业有新的认识,才会把对医院的一些误解减轻。
在附院采访中,很多情况是我没有想象到的,比如急诊科的护士,张口就能背诵下来各个相关科室的电话。比如,医生护士主动为张芬捐款等等。
由于在大庆采访太过劳累,再加上大庆天气寒冷,到了南通不仅仅疲惫,而且特别想家,想回北京,这很影响工作。应该说非常感谢施琳玲和倪歌,她们俩实际上比我还要忙,把很多工作都做在了我的前边,才让我想家的念头没有那么强烈,采访也才得以顺利进行。一天下来,我明显看出来她们两个很劳累,而他们俩还故作高兴的样子跑前跑后。有些建设性的意见如果不是他们两个提醒,恐怕整个采访不会那么成功。同时,我发现妇产科的医护人员也很有意思,张玉泉和奚庆华主任工作起来很严谨,但是,工作下来竟然很幽默,逗得我好开心,让我也忘记了烦恼,工作有了劲头。
回到北京过了春节后,我就忙着编辑制作厦门和大庆的两期节目,同时还有栏目的其他一些活动要参加,因此南通附院的节目一拖再拖。等有时间准备写稿子的时候,问题又来了,我采访了13个人,速记人员把所有的采访内容打印出来之后,竟然是很厚的一大本,相当于两本普通杂志那么厚。仅仅看场记做标记就花了好几天时间。等写稿子时更头痛了,哪个环节都不舍得删掉。这个时候才开始知道自己的“失误”了,当时怎么就上了施琳玲和倪歌的套,干吗要采访那么多人呢,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想来哭笑不得。
进入后期编辑时,我完全可以只用几个人的采访,但是,每次看带子,看到大家的采访都那么认真,讲的那么精彩,而且声情并茂,的确很不舍得删掉。于是,我就把所有人的采访都用上了,这就给自己的工作量增加了很多。
这期专题片的题目叫《临时产房》。当节目即将编辑完成的时候,中央电视台三年一届的《全国主持人大赛》又开始了,我被调过去做导演,已经推迟了半年的节目,又一次陷入了困境之中,当时很担心附院的节目会再推辞半年。于是,在刚刚调到大赛的时候,趁还不是很忙,连夜加班,加紧制作。或许好事多磨吧,在全身心住组大赛前,《临时产房》终于制作完成,我也长长舒了一口气,从此以后再也不用受附院的气了,因为,施琳玲和倪歌老是打电话催我。唉,做记者难,做采访南通附院的记者更难啊。
节目播出的时候,我正全身心在《全国主持人大赛》上,吃住都要在宾馆,连家都回不了。等我抽空回到自己栏目组的时候,得知《临时产房》当周收视率是第二名,收视率与第一名接近于相同,仅差0.01,这让我倍感欣慰。后来又听说,瑞士慈善机构看了这期节目后,要为张芬捐款,但是不知道哪个环节的原因,而没能实现。
节目播出后很快就登在了国际央视网站上:http://www.cctv.com/program/js/20070713/102994.shtml
不知道优酷网是如何拿到的这期节目:
http://v.youku.com/v_show/id_cd00XMTA3NjUzMDg=.html
2007年7月25日凌晨2:26 于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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