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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粒年华

(2008-06-05 22:03:24)
标签:

文化

果果

粒粒

分类: 漫(小说)

果粒年华

 

                     果粒年华

                              苏笑嫣

夕阳的暮霭一点点地吞噬了城市的边缘,人群涌动,沉闷的空气中只留下几丝缝隙。刚刚到站的公交车上推搡着走下一群人,像一颗大水滴费力地从水龙头里挤出一样。女孩拎着手包向前走了两步,戴上帽子,回过头看着身后同样刚从车上挤下的同伴。

 “果果,你说这样行吗?”女孩皱着眉头犹豫地问道。

 那个被叫做“果果”的女孩整理着围巾:“姐姐,咱都犹豫一天了,好不容易下的决定,不然咱们过来干吗了呢?”她停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一直盯着自己脸庞的女孩:“粒粒,咱们好不容易放假的呢,考试之前你不就一直在研究怎么‘折腾’吗?”

 这句话刚好说到粒粒的心坎里。果果见粒粒的表情有变化,又不禁加上一句:“好啦,我知道我长的很漂亮,那你也不用一直盯着我俊俏的脸庞呀!”

 粒粒“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好吧,早就决定了的,不做还总惦记着。”

 两人再从理发店出来时,锡纸烫,蓬松的头发。对视一笑。其实不图漂亮,但求折腾。

 此时霓虹挂满了楼群,城市正一片辉煌,灯红酒绿,正是夜生活的开始。

 两个女孩拉着手沿着人行道慢慢地走着。

 “粒粒,你看,棉花糖!”果果突然大声地喊,便拽着粒粒跑了过去:“毛绒绒的,真可爱。师傅,麻烦拿两支!”

 卖棉花糖的大叔用他粗糙的大手轻轻拿下两支递了过来,又把钱塞进他那个油腻腻的口袋,憨憨地笑笑。“走好。”

 两人各自用闲下来的那一支手握紧棉花糖的小棍子,粒粒小心翼翼地舔了一小口:“很长时间没吃了呢,总觉得它太甜美,一丝丝地在口中融化的感觉又总是让人觉得伤感。”

 果果仔细地端详着自己手里的那一只:“都好几百年没吃过了,我先尝一口,尝完再评价!”说着果果狠狠地咬下一口,却糊得满脸都是,然后抬起头傻傻地说:“没什么玩意儿比这更甜了,还这么难咬到,一点也不现实的家伙,实际就是个骗子!”

 粒粒笑嘻嘻地道:“我本来是想说它很像贵妇的假发的,看来你是想把它当作胡子啊!”

 果果意识到粒粒盯着自己嘴巴的目光,擦了一把,见鬼,怎么这么粘?粒粒早就在一边笑得前仰后合。

 

穿过熟悉的街,两人有些漫无目的。

“是不是该回家了?晚了父母会说的。”

“不要吧,还早耶,好不容易大晚上出来的,冻死也要多在外面呆一会儿。”

“嗯,嘿嘿,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

“我知道了!”果果突然地尖叫一声,“走吧!”,然后不由分说地拽着粒粒向前走。这个突然强硬而又自然的动作让粒粒硬是把到嘴边的“去哪里”三个字给憋了回去。算了,一个放纵的晚上,疯狂到底,管他那么多呢,去哪里?博物馆、商场、教堂、游乐园、墓地、火星都随便吧,反正我们在一起。

果果伸手打了一辆车:“月光花园。”

 

这个叫做“月光花园”的地方实际上就是一座小公园,在这个冬日里,既没有月光,也没有鲜花,有的只是一根根孤单的路灯,懒洋洋地弥漫着昏黄的暗光。

粒粒一直被果果的手拽着向前走,两只小手间竟然捂出了汗。

公园里很安静,树影斑驳得异常诡异,到处是肃杀的气息,偶尔会有一两只流浪猫在身边跳过。粒粒看得有些胆寒,却也觉得很安全。寂静中粒粒只能听见树叶被吹动的“刷刷声”、两人稍显凌乱的步伐和果果低低的呼吸声,有些潮湿,有些温暖。

“这里很适合拍惊悚片。”粒粒首先打破了这片寂静。也是为了听见果果说话的声音,给自己壮胆。

果果没回答粒粒的话,却突然来了个急刹车:“好啦,到了!”

粒粒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一个小型的儿童游乐场,适合5、6岁孩子的那种,铁栏杆围绕着那些小滑梯、小翘翘板和蹦蹦床什么的,就是在平常工作人员也不会让他们这些高中生进去的,何况由于时间晚售票处早已关门了——“你,什么意思”,粒粒转头看着身边果果在夜色里模糊不清的脸。

“什么意思?翻啊!”于是果果就在粒粒讶异的目光中爬上了那个小栏杆。

粒粒愣了一下,嘟哝道:“好吧,如果我小了十岁这里倒是很适合我——不过,唉,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总之,好吧,今天晚上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哎,我没翻过栏杆,帮帮我!”

“好了,今晚不会再有人剥夺我童年的欢乐了,哈哈!”已然翻到栏杆里的果果得意地笑道,那表情和动作让人想到夸张的兔斯基:“如果我们这个大好年龄不能抽出一天来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还不如直接去自杀了算了。”粒粒试探着坐到了滑梯的顶端,结果被不由分说的果果一把推了下去。

“哎呦,果果,我的屁股……”

“干吗,别连起来说嘛,好像我是你的屁股一样!好玩不?我也试试!”于是还没来得及反应的粒粒又被从天而降的果果撞了个踉跄。

“不是挺好玩的吗?”果果一脸无辜地看着表情痛苦的粒粒说道。

 

紧接着,翘翘板、塑料小屋,然后蹦蹦床上的粒粒被果果颠得笑得喘不过来气:“啊,救命!哈哈哈……”

“什么嘛,我们两个都在上面这个床也没破,干吗就只让小孩玩不让我们进!”果果还喘着忿忿不平地顿着字喊。

“什么人在里面?”

果果停止了蹦跳,粒粒的笑声也戛然而止,随着那个拿着手电筒的身影越来越近,两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跟我来。”粒粒听见果果潮湿的声音在她耳旁低低地响起,顿了一下,接着便起身小心地跟在果果后面。

果果把粒粒带到了栏杆门的旁边,那里有一个塑料蘑菇,两人躲在后面。“粒粒,你刚才说这里很适合拍惊悚片是不是?”

粒粒不安地看着外面那个晃动的灯光越来越近,不知道果果问这话是什么意思,只是低低地从嗓子里卡去一声“嗯”。

果果没再说话,那人已经走到了门前,他用手电往里照了照:“谁在里面?”

回答他的是一片寂静。

粒粒屏住了呼吸,听见自己和果果有力的心跳,还有旁边哗啦哗啦的声音——那人正在开锁。在栏杆门打开而那人晃着手电筒向里走的时候,果果一声“惊悚电影action!”盖过了那人第三次问的“谁在里面”,而此时果果已经猛地拽起粒粒跑出了栏杆门,然后不止步地发了疯一样地向前跑去。粒粒兴奋地屏住呼吸,用小学运动会百米的速度跟着果果跑出了公园。

 

“哈哈,像小时候一样,痛快!”停下来呼哧呼哧大喘粗气的果果突然听见粒粒断断续续地说出这句话。果果难以置信地扭过头去看着粒粒。只见粒粒的头发凌乱地披散在肩上,有那么一俩缕挡在脸前,但遮不住她开怀的笑容,那么痛快而舒心的笑。

“怎么,你不赞成?”粒粒爽朗地笑着看目瞪口呆的果果,而这时果果的脸颊上却滑落下泪滴,断断续续。果果抿着嘴唇注视着粒粒。这下换粒粒吃惊了。突然,果果一把抱过粒粒,粒粒听见把脑袋埋在她肩后的果果突然笑了:“哈,粒粒,真的是很长时间没有这种感觉了!”果果的肩上,这时同样浸上了泪滴。

“粒粒,介意我们重新做一下自我介绍吗?”

“嗯,我,粒粒,是果果的好朋友。从三年前就是,现在的第四年也是,以后也会是,也许从好几百年以前、几个世纪以前都是。我今年15岁,高一,天蝎座,不知道哪只眼睛有点散光。喜欢冰激淋,夏天喜欢,冬天也喜欢。身体一向健康。目前就是要努力学习考上大学,至于考上大学以后又怎么样还待定,也许会到处旅游写生,也许做个写手,也许做个时尚编辑,也许贩毒,反正未来就是未知数,我自己无从得知。不过我想要做的不喜欢别人拦我,但别人拦我我也没办法。不过我的事就是我的事,不喜欢别人插手。唯一确定的就是今天我又重新认识了一个朋友。我甚至想和这个朋友每天疯在一起,看小说、潜水电影、讲笑话、听音乐,然后一起哭一起笑,做一个没疯也没醉但和疯了醉了差不多的人,但这现在做不到。”

粒粒每说一句果果的瞳孔就放大一点,到粒粒说完最后一句,果果的眼白就只被挤得剩下一点点了。果果也有些激动,她强迫自己盯准粒粒的眼睛,说,好,那现在该我说了。

“我,果果,是粒粒的好朋友,从转转折折、合合分分中一直是粒粒的好朋友。16岁,一样高一,双鱼座。身体状况良好,从没去过医院,没开过刀动过手术,不过除了我这个广受好评的实际上是被割出来的双眼皮以外——如果这也算手术的话。我的明天就是昨天、前天、大前天反正是以前中的某一天,不过今天除外。如果说详细一点就是爬起来上学,坐一天,听别人说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或是看上去紧要但是我觉得无聊的事。看她们为成绩抱怨、为无聊的人际感情争吵,然后回家跟一堆作业纠缠大半天,最后灰头土脸地爬上床,昏厥,再苏醒,长此以往地重复。最后再加上一句,我也喜欢冰激凌,不过逃不了一吃就肚子疼的噩运。嗯,说完了,对不起,语速是不是有点快?不过我太激动了,嗯,对,一激动就这样,哈哈,是不是像疯了?”

突然两个人很寂静,哈哈,真是疯了,两个人同时说着然后仰天长笑。

 

“今天,真开心。”粒粒坐在麦当劳里咬着她那杯小可的吸管说道。

果果没转头,眼睛还是盯着窗外来往的人和车回答:“如果一杯可乐就能让你这么开心的话,那我记得多请你好了。”

“呃,你知道……我指的是什么……”

“嗯,我知道。我知道……”,果果突然转过头:“粒粒,我真想今天晚上可以不回家,就这样一个和你游荡、游荡,我们做一晚无归的人,想办法疯狂、想办法欢笑!”

“我也想,果果”,粒粒低着头搅动着杯子里的冰块:“可是不行。这个愿望不属于现在的我们,就像这个城市的灯红酒绿它不属于我们一样。”

果果没说话。粒粒也没再说话。

 

“嗯,哪一天,一定有这样的一天,我们可以彻夜不眠尽情疯狂,比如,就比如我们考上大学的那一天!”果果站在公交的站台上坚决地对粒粒说。

其实粒粒的心底在动摇,她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有像今天这样的一天,也许,也许就再也没有了。什么都是在变的。可是她还是点了点头。也许什么都是在变的,也许友情也是能变的,但是感觉不变。粒粒想。

可是粒粒还是感觉有一种突然让人恐慌的东西在蔓延,于是她下意识地抓紧果果的手,而果果还在低念“会有的,粒粒。”

“我相信了。”粒粒突然没头没脑地说了这么一句。

“什么?哦,是啊,会有那一天的。”

“不,我不是说这个。”

“那是什么?”

“那种可笑的罗曼蒂克幻觉。”
    “什么?”

“是真的,我看见有好多好多的花在铺展,你知道吗,真的很美”,说着粒粒伸出手指在果果眼前比划着,果果霎时仿佛也看到了那些铺展的鲜花。她又转过头,呵呵,粒粒,你今晚真的很好看。

好看,好朴实的词。粒粒咀嚼着,说,你也一样。

沉默。大笑。

车来了,粒粒踏上台阶靠窗坐下,车子把窗外挥着手道别的果果丢下,把今晚的荒唐丢下,把一路的风景丢下。粒粒把车窗打开很大,凉凉的风把头发吹开,粒粒摇摇头,嘴角挂上一个诡异的笑容。

她知道,不论她们那些“不确定”的路会怎样走,她不会忘记这一晚,不会忘记她们曾经酸酸甜甜的果粒年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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