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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人布衣狱中来鸿

(2010-04-05 22:21:28)
标签:

广陵布衣

诗歌

狱中来鸿

命运多舛

文化

分类: 精粹文摘

闻松兄:

    如此蹇境,已没几人能让我重提笔了(感谢仁心慈怀的孙管教,竟能还我笔墨自由,好人会时绥运顺的)。

    恍是宿命。昔年痴迷不止的象征派大师里尔克的那首著名的《豹》,今日竟成为我的象征——于我。象征主义诗歌的沉浸远深于浪漫主义——栅栏与意志,欲望与绝望,现实与神话的冲突就这样主宰着我的思想与潜影,驳杂而狂乱地幻游奔定。从里尔克——罗丹——米勒,只有见到站立于黄昏麦地中的米勒时,燥动的血脉才渐渐平稳。从击鼓的绯红回流入幽静的蓝,我皈依着米勒的“晚钟”。在此时此地也只有内心的“晚钟”才能鸣响,引领着我忏悔、祈祷、凝视,守望着真实而清晰的内心宇宙的广浩。

    可惜,一切都迟了,夜幕已笼罩。

    往事不堪,怵目残痛,真不愿它如烙痕纠缠我一生。如果没有小卿,我愿饮一口忘川之水。那首《黯伤》转身而别却成为我命运的谶语。那生死相依的诗歌艺术竟不知不觉改变着我的生存河流,一波三折。有个秘密一直想告诉你和唐兄,早年写下的诗句竟有许多场景——应验着日后的剧变——包括双亲的早逝——甚至是预言,神秘而悲剧的预言,而非一般诗人笔下简单的命运写照。这曾让我恐怖与悲伤不已,尤其是这次灭顶之祸。我曾停笔数载却发觉生命更加茫然无栖。或是我未曾想你们讲述过惊悸的往事。给唐兄的那封信待我整理后抄一份给你,那里有我的心海诗潮,云诡波谲。纯粹的诗性其本质就是魔性,是毁灭,是跃入深渊的诱惑。

    失败的头颅,选择的是埋葬之地。

    同是桎梏,天壤之别。北岛在《失败之书》所记录的漂泊感与虚无感是那般的无边扩大。很多黑夜时刻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否还有明天,最终却能在酕醄之醉中解脱,睁眼又是新的光明。(何时再能高歌一曲《将进酒》啊!),而我只有睁眼麻木地看着自己从心烦意乱到肉体疲倦,再从肉体平静中不经意地被触动又一轮地返回心烦意乱——诗人的敏感已留在血液——日复一日的真实虚无,形而下的虚无,唯一能做的就是不断提醒自己不能被淹没,不能让心灵再蒙翳。

     命运的飞翔转折太迅疾,差点折毁我。一晃一年,心终如尘埃落定,能坦然地面对你、唐兄和青了。虽是罪身,心却澄明。

    “这个时代缺乏的不是艺术,而是缺乏艺术后面来自灵魂深处的精神历练和独特体验”——这时你在艺术论文中的疾呼。的确,那些神秘的隐晦的疼痛的幻想与诱惑,平淡的光阴中我忍受不住诗歌运动对我的召唤。一种生命之旗的张扬,仿佛只能是我,而不是他们。你曾说过,我所做之事总有一种悲壮感,太脱离现实。尤这次如赌徒铤而走险,结局竟演变成沉沦。从悲剧到闹剧,体验的却是生命的窒息。现实的残酷,神话的脆弱,还有一份自欺的坚贞:异乡他地我依旧会行进着我的诗歌运动(这种命运的预兆在《莲啊莲,我曾是岸上之莲》散文中就曾心印过数遍)。是剧,总免不了人生如戏之恍,成王败寇之夭数。

    我接近不了天空,也不能返回大地,被放逐——是我振翮高飞而得到的宿命之劫。

    我不想也不能离你们太远,尤其是艺术的追寻与抵达。彼此相识相交源于艺术,缘于青春,只可惜二十年的拼搏功败垂成却是殊途而不能同归。我陷入歧途,连救命稻草都没有:

    面对大河我无限惭愧

    我年华虚度  空有一身疲倦

    面对天才而血荐的海子,内心平静了几许。只有诗歌才能抚平我无边的妄想。这里没有黑夜,两张荧光管整夜亮着。每次轮到我值两个时辰的夜班时,我背诵着海子的一手又一首诗。是诗歌的甜蜜化解着站立不动而带来的肉体累倦。可明亮不属于我。只有闭上眼睛集体就寝时,我才能看清内心的光明与黑暗,无比清晰。时而无比温暖,时而混乱恐怖。自在而本性的希望与沮丧,召唤与鄙视,淹没而挣扎。

    从没有如此怵目的思考,连思考也几乎不属于我。或许这是我一生的拐点,有些东西也该有个了结,优柔寡断是我性格的致命伤。古琴、昆曲、扬州梦、生命的趣味、文人气息、诗歌、江南……所有一切编织成我伟大的扬州文艺复兴之梦,不能自拔。事实上,它距离我很远很远。

    该是梦醒时分了,涅槃,仅是奢望。

    扬州,终身的文化之烙。以这样的落寞作告别的回眸,只有诗歌见证昔日的烽火了。曲终人散,无迹无痕。十年一觉扬州梦,千年前杜牧的风流蕴藉,却是千载后另一诗人的不能回首。诗歌就是这般的如影随形,无论经过多少时空的变幻,只要有心灵之光照耀总能如约而至。只是匆匆的过客已无暇拭擦心灵的尘埃,大段光阴中她隐匿不现。舍不得我夭折的扬州诗歌节,它曾使诗歌的光芒有限度地呈现过。

    终生只为零落  宛一抹落花  斫伐岁月

    冥冥中有许多冲突的艺术力量在感染着我,不明白,众多的悖离究竟想把我带往何方?如北岛、昌耀、李白,还有唐兄的诗让我欣喜若狂,我却追寻着雅致的美学趣味。古琴与摇滚乐的深入我又选择新人文音乐。有人在艺术中完成生命,如李白、苏东坡、八怪等,亦有人用生命完成着艺术,如梵高、海子,如你。我是多么喜欢你的艺术啊!唐兄和我,可能更偏向前者。音乐、诗歌、诗歌运动、古琴构筑着我渴望的丰沛生命。造化弄人,一番折腾竟会形神相离。许多物质都散失了,连同你或赠送或我强索的艺术作品。还好那份赐于我的友情我能永久地珍藏,沉香入梦。

此刻的东窗事发,你或许能明白昔日我的疯狂与偏执了。

    命运总是漫不经心却又一丝不苟,环环相扣,山穷水尽处又留下隐约生机。是音乐在拐点处搀扶了我以至于未能倒仆。幸亏内心的音乐无需纸墨,他们在心灵深处蠢蠢欲动。我如斯状态已无法写诗,那些混乱、狂躁、冲动、挣脱会加剧我的紧绷之弦。快要临界了……是音乐让我平静黯然,让我时光倒流,让我恍惚如羽:是哪朝哪代哪幕黑夜,手枷脚镣的歌者,看见神秘的精灵从体中飞出、萦绕、上升……

    轻轻地唱,静静地听

    这是我所渴望的新人文音乐:纤弱、忧伤、唯美、孤独、女儿心,是脆弱的女性情怀,是智性情感触及生命之根时心灵的彻底通透,纯洁晶莹尘缈洗去。如海子的一句诗:姐姐,今夜我不关心人类,我只想你。那些从心海中飘逸的魅音使我格外地想念那遥不可及的海上女神。我曾是多么渴望迎娶用歌声来表达泪水的新娘啊!像朱哲琴、像齐豫。让我甘愿消失重生的天籁,宛如爱情。其实,爱情才是纠缠我们三人一生的灵歌,为其所惑被其所伤,可望而不可及,一路百转千回却愈陷愈伤,甚至迷失了自己。

    花已非花,梦依旧梦

    好歹完成了爱情三部曲的另二首:青.衣系列之一《青河》、之三《在你最美丽的时候遇见你》,连同之二《梦江南》。原以为能释放心魔,谁知泅渡不成反被弱水淹没。黯然神伤如词所云:布衣暖,痴心冷。终于谱成《将进酒》了,词是李太白的词,曲却是献给我心目中大师级的唐晋兄。何时才能重读《金樽》!更不知何年何夕何处的清风明月下能听到我的这些风之语。

    身陷困危,诸兄操劬援助,不枉相处一场。世态百相:落进下石者有之,割袍断义者有之,冷漠休手者有之,慷慨捐金者有之,皆怨不得别人。是我饮鸩止渴自寻死路。惟祁求观世音菩萨赐我强健身心,俟报完恩情再罚我不迟。

    常看到一幕场景,似真亦幻。

    法庭上,那位检察官有些不屑地说:你连生活都不能安排,还去做什么诗歌活动……

    长吸一气,我以少有的冷静,打断了他的话,一字一字地说:热爱诗歌没有错。

    顿时,寂然无声,整个法庭。

    那一刻,仿佛又看见诗歌花开的声音飘飏,谁能掩盖诗歌花开的欢响?

    那一刻,真的有一阵声音从背后传来——是胞弟开虎的抽泣。噢,伟大的提奥!

    顷刻,我全身冰凉——

    不是花开,而是花碎了。

 

                                                  广陵布衣

                                                      2010、2、8

 

注:这是诗人、音乐人广陵布衣透过看守所会见室的栏杆递给我的信。读到它时异常沉重!诗人的落难其实在几年前已经有所征兆,而我们这些朋友都忽略了。我每年两三次假期回家,与他长聊时间也极有限。每次匆匆来去,自身也混得狼狈,更难有闲心洞察他内心的痛苦和不安。忽略了,也愧对那份友情。朋友间相处是需要时时维系那一份感情的。遵布衣所嘱贴到我博客中,以供诸友警醒或反思,及体味人生之异常奥秘。

    实际上,从布衣开始借第一笔高利贷开始,他就已经注定身陷其中,难以自拔了。事情的发展已经远远超越朋友们生活接触的范畴,更是我始料不及的,也是布衣自己难以把控的。他的疯狂与其说是改变自身困境的强烈欲望所驱使,还不如说是残酷的生存现实逼迫他不得不滑向深渊。他前些年做生意被合作伙伴骗了大几十万进货款,直接导致他的家电店铺破产倒闭。紧跟着卖房卖屋......他用诗人浪漫的性情去做生意,他的那一点点遗传的商业精明根本抵抗不了这个社会的物欲横流的发财梦想,他的几次偏执不听劝告的投资行为,比如开茶楼、开饭店、卖酒等,在夹杂着他充满怀想和浪漫情结的冲动中,接二连三地失败,是完全可以预料的。我不知道他具体的一些动机和细节是如何的惊心动魄,只是根据辩护律师提供给我的一些资料才大致知道他出事的前因后果。面对现实,我难以置信。连我在内的所有朋友几乎都难以想象他怎么一次又一次逃脱那些丧尽天良的放高利贷者之手。最后他被三个黑道打手押送着到处借钱还债(事实上,那时候他的很多本金已经还掉了,高悬他头顶的是日益积压的高利息),他逃脱时比电影中描绘得还惊心动魄、扣人心弦。我想象得到他肯定多次被殴打,被威胁,被软禁......这些种种事情是我们悠闲喝着茶,过着美妙日子的很多人难以想象的。我知道他这几年几乎没过上好日子,开着破旧的摩托车,穿着多年前做生意时买的衣服,过着颠沛流离的日子。他的狂躁不安和杂事缠身,已经部分应验了那句老话“天欲令其亡,必先令其狂”。

出事以后,除了有限的几个朋友还张罗着帮他想办法之外,绝大多数他省内的社会关系(或他的“朋友们”?)几乎唯恐避之不及。还好,一些扬州的朋友还在他开庭时能够抽出时间出庭支持。不错,布衣很多行为是做得不对,我也没有理由在此为他辩解,毕竟法律判决他有罪,根据的是一些事实。即便有差错,但他基本属于咎由自取是毫无疑问的。甚至对他进行道义上的谴责,也是无可厚非的。这是为什么在洪涛、黎明、Z峰等人出于多年友情对他的行为进行总结和鞭鞑时,我保持沉默的原因,因为我找不到为他开脱罪责的理由。他们也是在发现事情找他多次恳谈失望而后的正常体现。那份出自多年友情的痛心疾首,我是非常能够理解的,虽然我同样也不能接受他们的方式。但是,“世人皆欲杀,我意独怜才”,我却不能接受他在众叛亲离、家破人亡后,众多旧识墙倒众人推的那份冷漠。他已经用他的被束缚被剥夺的自由为他的疯狂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几年的刑期阿,谁能接受失去自由、身陷牢狱之灾?还能怎么着?用C昊所说,这是扬州我们这帮朋友圈子中第一个身陷牢狱的哥们,很可惜。而且还是一个立志要振兴扬州文艺复兴的有识之士,一个才华横溢的诗人和音乐人。我的能力也很有限,况且身在外地,自身也过得异常艰辛,不能帮上他什么忙。有愧!我试图用有限的能力帮他张罗一些事,不仅仅因为他和我走得很近,更主要的是使我想尽一份朋友的力所能及的义务。这绝非矫情。我对洪涛说“你要如此我同样会这样对你”。更大程度上,我同样痛心疾首!生命之于我们,本身就很狭促,一个人能有几个这样能做出事情,激荡才华创作出作品的黄金年华?居然会是在牢狱中度过。对于布衣这样思维需要大量信息的头脑来说,束缚他的思想比束缚他的行动更令人不可接受。我难以想象他在狱中的生活,更难以想象他出狱后是什么样子。只有悲哀!痛惜!!痛心!!!

很多人没有处于他的角度想问题,也有一些朋友,站着说话不腰疼,尽说一些风凉话,我是极其愤怒的。绝大多数人包括我在内,很难体会到布衣那份深入肺腑的痛苦、悲哀和绝望。很多人对他出事后的调侃和幸灾乐祸,我以为是小人行径,不足挂齿。还有一些人不了解其中详情,仅凭以讹传讹和道听途说,大肆臧否,有失公允。为此我不惜和其中一两位近乎翻脸。须知,我们都是凡人,很多时候只能看见大海表层的波浪,根本难以洞察来自大海深处的叹息。“布衣事件”的复杂和无奈远非我们这些不知情者所能想象。扬州作家申维,平时和布衣算不上要好的朋友,交情泛泛。他在他人调侃布衣时,说了一句话“这时候,人最需要的是要有一种怜悯之心”,我觉得是有道理的。佛家讲,慈悲为怀。即便可怜之人,定有可恨之处,我也希望众多朋友及看客酒足饭饱之余多一些纯净的脑子,少一些功利的猜度;多一点悲悯之心,少一些妄言;多一些真切的关心,少一点凉薄。人生无常,世事多舛,谁能料想每个人在人生旅途中都是一帆风顺呢?谁不会在路途中磕磕碰碰甚至于大起大落呢?用布衣的话说“总免不了人生如戏之恍,成王败寇之夭数”,然也。

我同样相信,布衣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走到这一步的。内心深处他是一个纯粹的诗人、唯美主义者,多年来诗歌和音乐已经融入到他的血液里了,再也挥之不去。诗兴的思维已经主宰了他的每一根神经,这是他在现实生活中屡屡受挫的原因。纯粹的思维和单纯的理想在现实中的呈现,也许就是步履艰难和盲目从事。小资对于一个稍具文艺思想的人来说已经是难得的奢侈了,这个社会根本不需要诗的浪漫,而是精明的算计和现实的享乐。布衣有理想主义情结,这是他为什么在经济困顿中也要出书、做诗歌节的原因。也有一意孤行的固执,这从他接二连三投资失败行为来分析得到的结果。其实他好好做,完全可以把小日子过得很好,过几年等时机成熟再慢慢改善自己的境况,根本不可能沦落到今天众叛亲离、家破人亡、身陷囹圄的地步。他的急切改变现状的心态和冒险意识又使他蠢蠢欲动,这最终导致他铤而走险,最终焚身欲火,酿成大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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