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载中…
个人资料
顾伯岳
顾伯岳
  • 博客等级:
  • 博客积分:0
  • 博客访问:24,869
  • 关注人气:29
  • 获赠金笔:0支
  • 赠出金笔:0支
  • 荣誉徽章:
正文 字体大小:

浅谈张别古的表演

(2007-01-24 13:29:11)
  承蒙青年京剧社诸位老师的看重,邀我《乌盆记》的张别古。照例来谈一谈我对表演张别古的一些经验和想法。
  先说说“张别古”这个名字的由来,可别小看了这个名字,这位老者可是在元杂剧里经常出现的。《包待制陈州粜米》、《叮叮当当盆儿鬼》、《朱太守风雪渔樵记》里都有怹的身影,名字是“张撇古”,据我分析这老几位的扮相差不多一样。《渔樵记》中的《寄信相骂》后世保留在昆剧舞台上,张撇古所属的家门是“邋遢白面”。那么怎么会有那么些“张撇(别)古”的形象出现呢?这仨字当怎么讲呢?
  “格五”,又叫做“簺”,在两汉至南北朝是一种著名的两人对奕的游戏。据古籍记载“格五”这一游戏的精要之处是“行棋相塞”,使对方“格不得行”,所以称作“格五”。大约唐朝初期或稍前,游戏以“簺”的名称流传,所以后来知道“格五”的人就少了。“簺”在唐以后肯定又有变化,它的具体下法,后代就不甚了解了。当代有专家说“格五”经千年的发展变化,成了今天的跳棋,这虽然没有文献的硬证据,但从相似性看,倒也是合理的结论。“格五”一词久不为大众所知,但用它表示为人、个性,则古已有之,所以各种方言中应该有它的痕迹。北京的“格塞”,南京的“格古”,就是这种痕迹的体现。“张撇古”也好,“张别古”也好,其中的“撇”和“别”,都是“格”、“塞”的意思,它们的词意,又与南京话的“格古”(为人不循常理,不易相处)相同。因此,它们是“格古”在戏曲中的写法。“撇古”和“别古”是“格古”在古人通俗文字中的体现。也就是说,“张撇(别)古”是戏曲中的一个人物类型,即是不同常理的格塞老头儿。像“王留儿”、“伴(胖)姑儿”这样的名的类型化名字都应该和“张撇(别)古”是同一层次上符号名称。另外这“撇(别)”字,我觉得在戏里该按入声字那么读,这我没有依据,臆断而已。

浅谈张别古的表演


  先按下张撇古不言,单说说《乌盆记》里的张别古。我这个戏第一次看的是郑岩演的,后来先后又看过金锡华、马增寿给詹世辅配像、黄德华给慈少泉配像、寇春华、孙正阳,录音听过萧长华唱片、刘斌昆唱片、艾世菊、郭元祥、马增寿。这些资料在我脑子里差不多都有个印象。还有在北京高校里的几位小花脸名票,如王子砚、王继涛、王冠群,先后都演过这个人物,我有幸都观摩他们的表演。这些都对于我有很大的帮助。
  通常张别古上场念四句数板:“苦难挨,膝下无儿怨谁来。妻丧早命何该,只落得奔忙劳碌卖草鞋。”这四句就慈少泉显得词稍微贫点儿:“老迈无才,无子实难挨。妻丧早苦难挨,只落得奔忙劳碌卖草鞋。”看来怹确实是真够难挨了,要不介不会翻来复去就磨分这点事。我排戏的时候,琴师霍路芳老师点给我一套“言前”辙,大致有“绿豆蝇”、“蹿稀拉裤”等词句,好像是显得不太干净。我回去又找了找,马增寿还用这数板,“人老事事难”,只是词太水,说眼睛、耳朵、鼻子时,连着三句都落在“不见”上,我就又给稍微动了动。最后在台上的时候词还是不拱嘴,好歹给淌下来了。这个数板,可能听过的人不算太多,念完了还要下好儿来了。其实也就是卖个新鲜,这个数板意思也不很大,并没有什么太可称道的地方。
  接着是定场诗,两套。一套是“人老猫腰把棍拄,树老枝稀叶儿苦。茄子老了不好煮,倭瓜老了赛白薯。”或“人老猫腰把头低,树老焦梢叶儿稀。茄子老了一兜子儿,倭瓜老了面糊的。”这算一套,无外乎底字改辙,文字游戏。另一套是“人老三不才,尿尿湿了鞋。迎风就流泪,放屁屎出来”。这套词接“言前”辙那数板合适,脏的臭的得放在一块。但问题是,连那数板带这定场诗,都是在大肆渲染张别古老年生理上的种种丑态、病态、窘态,而这些都跟张别古在戏里的表现不相关联。也就是说这出戏并不需要表现出一个又脏又蠢的老头儿形象,这些词句就都成了无的之矢,基本上算废了。前面那套只是体现出了张别古晚年孤苦的生活,与戏情戏理才是符合的。
  底下几句交代本来没什么,却因其中一句话又引发我想到这个戏里一个细节的问题。当然念这句话的人不多,“这几天连阴雨,把买卖也给耽误了。”我起先听这句,觉得很精妙,因为它和前面的剧情扣上了。“天降大雨”是这里一个重要关目,从赵大两口子出场就说“烧了一窑货,老赶上连阴天没法晒。”然后又有刘世昌因为天降大雨,才宿在赵大家。一直到把刘世昌烧成盆儿,张别古讨债,这个雨一直承接着前后的内容,使得故事前后浑然一体。你倒妙也不妙?可是第一个问题来了,刘世昌说了“可怜我冤仇有三载”,他是死了三年才遇见张别古,那么这场大雨不可能一下就三年,那成了老天为他的冤仇而哭泣了,就有点六月雪那意思了。
  首先肯定张别古所说的连阴雨跟刘世昌死时候的雨没关系了,那么第二个问题来了。刘世昌为什么等了三年才告状?有一种可能是要等清官出世。比如包老爷是三年后定远县赴任的。可是很多人演的时候,一开戏是包公吊场,表示他官任定远,即刻赴任。之后是刘世昌遇害,见完判爷,包公唱导板上,接着原板到定远县,这才“一阵狂风刮轿顶”。咱想一想那年头即使交通不便,怹也不能一走三年才到任上吧。这取消前头这个吊场,魂子见完判爷,才上包公念引子定场诗报家门,同场唱导板,到最后“一阵狂风刮轿顶”。这才合理。
可是第三个问题又来了。此时赵大发财有三年了,他短张别古的草鞋钱,为什么张别古过了三年多才想起来要。所谓的“小伙计拿草鞋都记在赵大账上了”,那只是赵大一瞪眼,张别古赶紧改口的委曲说法。另外赵大发了那么多年的财,说出话来都是刚发财不久的调调,连个伺候的人都得托张别古给找。赵大将钟馗的双眼挖下,钟馗恼了,所以刘世昌的魂子见他定是在遇害不久。钟馗提到“判爷与你作一见证”,他指的是风掀包公轿顶呢,还是引张别古去讨债呢?我想应该是兼而有之。然而这作见证一等就是三年,也稍为长了点吧。
  最后我得出一个结论,在这戏里你要理解阳间的一日相当于阴间的多少多少日,刘世昌这三载冤仇,实际上就是阳间那几天。这样包公前头的吊场就讲通了,钟馗作见证就讲通了,张别古讨债的根由就讲通了,赵大小人乍富的嘴脸就讲通了。最重要的是,前头说的那几场雨就连起来了。你倒妙也不妙!
  以上几段考据性的文字作为题外话插在中间,一回来再说张别古讨债。有这么几句:“老了老了,再也不能小了。若要小了,那可费了事了。”这绝对是个哏,还得使相。可惜这么多年,到现在我也不知道这句话什么意思,这就叫念糊涂台词。跟赵大见面的戏,我始终觉得张别古从头到尾就应该让赵大压着一块。从身份上说,一个是飞扬跋扈的暴发户,一个是濒于乞讨的穷人;从性格上看,一个是无所顾忌的大恶霸,一个是抠抠缩缩的小老头。赵大应该就往火爆了演,张嘴就得诈唬,处处占着主动。张别古这块所有的哏都得阴着出来,他不能从话茬儿上总占着上峰,如果台上存心要把赵大欺下去就不对了。这个戏真正张别古开始要耍骨头了,应该是在后面的公堂,可以往开了演,撒泼打滚地流平都没关系。
  盆说话之后,张别古有接唱的两句原板。这两句必须是要菜的地方,觉得能糊弄了事。我听萧长华老的唱片,这头一句唱的真给人以惊心动魄之感,尤其是“叫一声”使颤腔,把当时害怕惊疑的心情都唱出来了。可惜我这嗓子不成,调门也不合适,还非想用老先生那高腔,一张嘴呲花冒嚎,把底下观众吓着一批。我听演出录音,里面很清楚的有观众评论:“他这颤悠是真的,唱不上去那难受劲儿!”得!这算折了蔓儿了!
  到了城隍庙,两段数板要念得有区别。头一段许供,是要把来龙去脉给城隍爷说明白了,所以要平缓,要慢条斯理。二一段退供,是急于要把刚才的话取消,求的就是麻利,所以一定要飞快地念完。头一段中本来有一句“中途路上说出话来”,我嫌这句跟二段扣不上,就不念了。有一句“这个盆儿他是个妖怪”就能说明问题了。到家这段数板,我念着最费劲。首先这里头一个棍儿、一个盆儿、一个门儿,这三样次序说着本来就乱。还得在每一句里,完成相关的动作,有一个没完成就把后头全搅了。尤其是到了后面关门、堵门,真得忙得过来。身上忙道,嘴里还不能慌,这个劲我还得用功。还有其中有一句“掏出钥匙捅开锁的屁股门儿”,我还是念“锁头门儿”,原因就不说了。
  魂子唱反二黄,张别古应该坐椅子上。结果那天台上没预备,就站着给听完了。其实不合理,因为张别古把棍儿放下了,不应该站那么长。演完了人家给出主意,说当时应该坐桌子上。我确实是没想到,可又一想,就我这个形体,往上一窜一坐,出点什么事也是保不齐的。接着给盆泼脏东西,老词是“拉了盆子稀屎还没倒”。我本来是觉得这词太脏,就按着后来演戏改念的“有盆泔水还没倒”。这词其实也不合戏理,张别古穷得快吃不上饭了,怎么还能吃剩下那么些东西倒泔水呢?我听演出录音,底下也有观众当时就提出来了这词不对。以后再整理再改吧。
  反二黄完了,一般不告状都是先说见官说不出话来,“你告我诉”也不成,然后“拿你头疼”。这一怕头疼,就答应告状。我是头疼完了再说“先说见官说不出话来”,说明了“你告我诉”才答应告状。词句倒换一下,我觉得张别古的形象就提高了一丁点。您琢磨琢磨。结尾四句哭相思“怪哉怪哉真怪哉,乌盆说出人话来。我今带你鸣冤去,你跟我一块告状来。”第二句有老词是“我今带你赴莲台”,不知何解。当初可能是有讲儿,莲台法会相关的。反正现在怎么也讲不通了。最后一句是要便宜的地,“跟着你二大爷到后台”。这哏我也不要,嫌他三俗,关键是没什么节骨眼。我是先起个范儿,然后甩半句“跟我回后台”就算结了。不知为什么,我特喜欢这种把最后一句腔甩出去留个尾巴,使相下场的方式。
  这场《乌盆记》就算演下来了,没带公堂,咱也就先不谈了。这样的著名形象,说实在的不敢演。演过的人太多了!观众总得有个比较,有个褒贬。而且前辈对于这些人物已经有很完善的表演经验,没有什么可由着性儿撒狗血的地方。倒是赵大,没那么多约束,可以疯在台上。还有我挺想演的,其实是刘升,好几个地方准备要下来。我就盼着有那能翻能扑的老生贴这戏,到时能照顾照顾我!

0

阅读 收藏 喜欢 打印举报/Report
  

新浪BLOG意见反馈留言板 欢迎批评指正

新浪简介 | About Sina | 广告服务 | 联系我们 | 招聘信息 | 网站律师 | SINA English | 产品答疑

新浪公司 版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