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江南，一般不是说长江的南面，而是特指长江下游太湖流域的苏南和浙东的一个小范围，当然也包括上海的部分郊区。由于这一地区特定的自然环境和水乡交通状况，在现代化高速公路上的汽车代替水网河道上舟楫通航之前，许多历史悠久的小镇仍处于一种相对闭塞的农耕渔捕状态。因此，当大城市的人们环顾四周，忽然发现了离开喧嚣的城市数十公里的地方居然还有这些保持着几百年前的街市形态的叫作“镇”的大一点的村落，而且，这些村落又完全有别于他们思维中定义的“乡下”。于是，这些看惯了车水马龙的城市街道的文明人，又把目光集中到了另外一种只有他们的祖辈才接触过的历史悠久的耕读文明。然而，这种文明在城市游客的不断光顾下，很快地失去了“小桥流水人家”的韵味，转化为一种用小河流水承载着的商业气氛，变成了城市文明的一种另类。

   
离苏州，杭州和上海都只有100公里距离的乌镇，就是这样一个江南水乡小镇。“百闻不如一见”，照片可以说明的问题，当然比文字可以说明的问题来得真实一些。但是，身临其境的话，就可以体会出许多照片给人的误导。所以，要领会小镇的真实境况，还是实地考察一番来得踏实一些。

乌镇不是北方的“高老庄”，原本是没有大门的。为了控制参观的人流，满足进镇的收费需要，造了一个牌楼。与此同时，这个牌楼又成了乌镇的标识性建筑。“乌青毓秀”，明白地告诉来者，乌镇这个地方分为两个镇子，一个叫作“乌镇”，另一个叫作“青镇”。

缴了买路钱，去到镇里，迎面是一个大广场，广场的一边是一个戏台，戏台上还在煞有介事地做着地方戏曲的表演。虽然观众稀少，演员还是异常卖力。显然，这是一出为了点缀风景的职业性演出，演员的收入与观众的多寡没有必然联系。

再过一座小桥，就到了乌镇的街道，脑子里忽然冒出了小时读过的诗：“君到姑苏见，人家尽枕河。古宫空地少，花巷小桥多。”虽然乌镇离姑苏相距较远，但是建筑和河道街景的形制还是大同小异的。

 镇里的街，一边是静静的河，一边是净净的石板路，加上沿河的小码头和沿街的“廊”实在是一幅耐人寻味的图画。由于门口收了门票，街上行人稀少，更具观赏风情。再向前行，对面河岸上有出现一座小石拱桥，桥面的青石，桥上的石护栏的雕刻和石狮，再加上水中的倒影和桥上石缝里生出的小树丛，更加显得古朴灵秀。

 换一个角度看河，又是另外一番风趣，岸边的小亭，正是纳凉品茗的好去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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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乌镇的美，在于它的宁静，典雅。所以，一定要挑一个适当的时间去品尝。比如，寒冬腊月，大部分人都猫在家里向火；再比如，七月酷暑，以往的游客都在空调下纳凉。这样的天赐良机可千万不要错过。你看，本来熙熙攘攘的桥面，此时空空荡荡，难道不是欣赏风景的绝好机会？沿河水榭的边上，缺了丽人的点缀，闲得此地空余美人榻；茶馆的沿河窗格也被遮挡艳阳的芦席占领，显露不出室内的热闹。甚至连那个小药铺也是门可罗雀。这时的乌镇，才是我心里想象外婆桥，才是我梦里神往的地方。

 

 

 

 

当然，也还是有热闹的地方，比如书场，比如这个一千多年前从陕西带来的皮影戏。

 

比如，这一个运用古老工艺的酒坊，还在坚持着作业，这比沈万山蹄髈的形象要好得多了。因为它展示了小镇的古老的手工业和悠久的民间工艺史。

 也不需许可，有缘者可以顺利地观赏到。更多的图片可以到我的相片集里欣赏。小镇的外面，还有一株唐代延续下来的古银杏树。它现在藏身于卫生院的庭院里，既不收门票，也无需许可。

 夕阳西下，离开古镇的时间到了。脑子里忽然冒出几分惆怅，“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江南水乡的古镇正应了这千古绝唱。古镇的看点，在于它的宁静恬美，古朴典雅，越是人多，越是商业气氛浓重，就越失去了它存在的旅游价值。就像周庄，开了通衢大道，游人如织，拥挤的时候连石桥都有坍塌的危险。钱是挣到了，可是文化和历史的底蕴就被卖掉了。这好比捧着金饭碗讨饭，也不知道是吃到的饭值钱，还是磨损掉的金子值钱。那个著名的风景教授啊，你到底是在卖风景，还是在卖历史，卖文化，卖民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