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学乖

马介外出学乖，走在路上不久就下起大雨来了。这时，在路边种地的农夫高兴地说：“天助我也。”马介从未听到过这句话，认为这肯定是一句乖话，便把它记在心里。晚上，他来到一个朋友家住宿，朋友家的狗叫个不停，马介便问朋友：“你家的狗为什么叫得这么凶？”朋友说：“狗叫雷公，莫理它！”马介又听到一句新鲜话，于是把这句话也当作乖话记在心中。

第二天，马介向朋友告辞说：“我的好朋友，我在这里麻烦你了。”朋友回答道：“区区小事，何须挂齿？”马介又记住了这句话。他自认为学到了不少的乖话，便打转回家了。

他一回到家，正碰到父亲得了重病。马介一进屋就喊：“天助我也！”他老兄听了不觉大怒，骂他是个忤逆子，马介说：“狗叫雷公，莫理它。”他父亲听见这话更是火冒三丈，大骂道：“你这畜生，给我滚出去！”马介连忙回答说：“区区小事，何须挂齿？”

一九八一年五月，采录于两水

讲述者：张富贵，男，六十岁，苗族，两水社水人，农民，小学文化

搜集者：张今勇，男，二十二岁，苗族，两水社水人，农民，高中文化

流传地区：资源县两水一带

101.两不相亏

从前有两老表，表哥叫王有智，表弟叫汪进才。他们的关系表面上似乎显得很亲热，暗地里却常常争高比低。

有年冬天，王有智做生意捞了不少钱，心里很得意。但一想自己年过半百尚无儿女，心里又很不是滋味。夫妻俩一商量，决定起楼造房，一来显示自己虽无儿女，但很有财势；二来借机嘲讽表弟汪进才无能。碰巧，就在王有智房子快要完工的前几天，表弟汪进才的老婆生下一对双胞胎，又正好是一男一女。汪进才中年得子，自然欢喜不尽。两口子一商量，准备大办三朝酒，并特别邀请表哥两口子来喝酒，既可借机欺欺表哥无儿无女，又可摆摆排场，显示自己也并不穷苦。

这一天，村子里的人都来汪进才家喝三朝酒，王有智夫妇也来了。酒过三巡，汪进才夫妇俩抱着“金童玉女”向众人行礼，以便讨取封包和吉利话。大家为了讨好主人，一边讲吉利话一边拿封包，几乎是把好话讲尽了，封包也越堆越高。王有智也晓得表弟这样做的目的是欺自己无儿无女，于是忍痛拿出几两碎银丢进盘子里，并大声对众人说：“各位乡亲朋友，我表弟今天喜得金童玉女，他本人高兴不讲，就连我们两口子也高兴得他要死。”大家一听这话，面面相看，都不敢做声。汪进才夫妇更是气得要吐血，但在这种场合又不好发火，只能是强忍下这口怨气。三朝酒也就不欢而散了。

转眼到了十二月初一，这天是王有智房子建成上梁的大喜日子。为了显示自己有钱，王有智邀请了全村人来喝酒。为了不出现不愉快的事，这次他没请表弟汪进才来。正当客人满座，放了鞭炮准备喝酒时，表弟汪进才两口子来到了堂屋里，大声对表哥说：“表哥啊表哥，莫怪表弟夫妇没拿礼物来。我是带你侄女侄崽从外婆家走亲回来路过你家门前，才晓得你今天是上梁的喜日子，我就讲几句四言八句祝贺表哥吧。”大家一听都说：“进才快讲吧，讲完了好喝酒。”于是汪进才大声说：“表哥今天修屋上梁，鞭炮一响火光冲天。我欢喜倒了，好事一年复一年。”王有智一听就要发火，但一想今天是喜日子，于是强装笑脸记下了这个仇恨。大家急着要喝酒，张三说：“初一十五做一堆，”李四说：“你来我往不相亏。”王二说：“表哥表弟情义重，”众人说：“要看好戏等下回。”

一九七六年，采录于两水乡

讲述者：康兰红，男，四十岁，苗族，两水乡烟竹村人，农民，初中文化

搜集者：李勇，男，三十一岁，资源县文化馆干部，大专文化

流传地区：车田、两水、河口等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