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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打铁的父亲》发《岳阳日报》

(2015-08-12 15:28: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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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

铁匠

祖父

铁锤

文化

分类: 信息扫描

散文《打铁的父亲》发《岳阳日报》

散文《打铁的父亲》发《岳阳日报》

打铁的父亲(1900字)

葛取兵

父亲是一名铁匠。六十年代镇里成立了铁业社,乡亲们多称之为“铁匠铺”,父亲便成了其中的一员。在农村,铁匠是一门手艺,也是受人尊敬的匠人之一,声名响当当。打铁还得自身硬。在乡人的心目中铁匠是能挑重担、敢打硬仗的角色。那些冰铁冷钢经历烈火焚烧,再来一番千锤百炼,转身成家居生活中的刀、铲,蜕变为乡野耕作的锄、镰,几多克难精神,几份坚强意志,几许责任担当,都包含在铁匠们的一招一式中。

我至今依旧记得打铁时的场景,燃起炭火,拉起风箱,将烧红的铁块放在铁砧子上,师傅操小铁锤,徒弟抡大铁锤,甩开臂膀,叮叮当当打起铁来,小铁锤点到哪,大铁锤就打到哪。我的童年就是在那铮铮作响的锤声,还有乌黑的铁砧上,烧得通红的铁块被沉重的铁锤打击的点点火光中度过的。那时,我常常很痴迷地,看年轻的铁匠抡锤的样子,黑亮的肌肉布满了晶莹的汗珠,在阳光里,一闪一闪,真的很酷。

父亲出生在湘北一个穷山村,当时正是日本鬼子在中国猖獗之时,兵荒马乱,民不聊生,父亲可谓生不逢时。父亲年少的时候,他的父亲就因病去世,死时才三十出头。后来,父亲的母亲改嫁到本村祠堂的一个同姓铁匠。自然父亲就当上了铁匠,那时,还很年轻,但并不健壮。一开始当学徒,就得抡大锤。打锤时,父亲露着上身,肋骨历历可数,手臂上的肌肉很瘦小,但抡上十斤重的铁锤还是呼呼作响。在父亲的身上体味不到“粗犷”或“强悍”的涵义,但却知道什么叫“精干”。当然这些是祖母后来当故事讲给我们听的。但我们可以想像得到,尤其是在我的童年时节,这一切像过电影般一遍遍地演绎。

当师傅的祖父把一块生铁放进炉镗里,父亲裸着上身,弓起脚,一退一进地拉起风箱。“呼哧”、“呼哧”,炉镗里的火一起一伏,父亲的胸脯也随着“呼哧”“呼哧”的喘气声一起一伏。片刻,祖父便用铁钳夹住烧得通红的铁块,放在铁砧上,一只手握着小锤锤一下,父亲便用瘦弱的双手抡起那柄比祖父的铁锤大几倍的锤,一下一下照着祖父的锤落处敲打。“叮”“当”, “叮”“当”,声音一轻一重,像是父子俩的对话,充满温情。几个来回,先前一块快乌黑的生铁,慢慢地变成了各种农家工具,如锄头、镰刀、铁锹……这并未结束,最后一道工序--淬火,祖父会把铁器放入水槽内,随着“吱啦”一声,一阵白烟倏然飘起,水在纯青的铁器上载歌载舞,一个劲儿泛着白色的泡沫,淬火完成。祖父说,淬火最重要,各种铁器,外型制作再精美,如果淬火技术不过关,制作的铁器就不耐用。而淬火又全凭实践经验。我很佩服祖父,在我幼小的心中,这个老人更像一位魔术师。

其实,打铁又像是一支交响曲。风箱拉起,曲子奏响。那风箱在平缓均称的节奏中加速,强力的节拍中充满希望。炉中的火苗,随风箱的节拍跳跃,在劲风的吹奏中升腾。待铁器热至彤红,铁铗快速夹至大铁墩上,一番铁锤上下,一串钉铛声响,一阵汗雨飘下,那铁件便成为父亲的作品。

后来祖父年岁已高,老眼昏花,便歇下来,在家门口的汽车站摆起了图书摊和茶水。如今祖父已长眠在老家的青山上,听风听雨听鸟鸣。自然父亲继承了他的衣钵,当上了师傅,挥起小锤,便有大锤狠狠地落下来。俗语说,七十二行,行行出状元。父亲虽然不是什么状元,但也是七里八外有名的铁匠师傅。父亲一辈子带出了不少学徒,虽算不上“桃李满天下”,也在走村串户时总能碰到叫师傅的昔日学徒。七、八十年代大集体时,一到“双抢”季节,政府就组织铁匠们下乡支农,到田间地头帮助维修农具。这是父亲最开心的日子。

父亲是一个忠厚老实之人。至今不吸烟不打牌,略喜酒,但不贪杯。平常话也不多,几杯酒下肚,言语便多了起来,总说些年轻时的故事。讲到兴奋处,母亲总会打断他的话,吃点血巴里,话不晓得好多。父亲一脸憨厚的笑。话语嘎然而止,留下我们兄弟几个一脸的迷惑。俗话说:“爷疼长孙,爹疼幺崽”,我在家里排行老四,上面有一个哥哥,两个姐姐,父亲是很疼爱我的。有一年父亲外出帮铁业社调煤,出了车祸。父亲从煤堆挖出来,已成了黑人,昏迷过去,那时我还才八九岁的样子,跟着小伙伴在田地里扎泥鳅。到医院去探望时,父亲头上打满了纱布,却还是用手摸了我的头好半天。出院时,我正睡在床上,感觉到脸上痒痒的,睁开眼,原来是父亲用密密扎扎的胡须茬在逗我。

父亲未上过学,解放后参加过乡村夜校学习,略认识一些字,有时在黄昏时分,父亲也喜欢拿一张报纸结结巴巴读半天,又给我们讲一些模梭两可的事,听得大家云天雾地。识字不多的父亲对我有着一股厚望,总希望我能考上大学为他光宗耀祖,然而我却没有实现父亲的愿望,高中毕业后参加工作,走上了社会,给他留下一个终生的遗憾。

一生打铁的父亲终于老了,锤和风箱远离了父亲。但父亲说,那叮叮当当的锤声常在耳边响起,在午后的阳光下,小憩的父亲恍若看到淬铁的水雾“哧”地一声腾起,青烟中,过去的日子灿若繁花。岁月沧桑。铁匠铺随着乡村的四季一起老去,那些挥锤如雨的匠人渐行渐远,只是留下背影,让远离乡村的人,永久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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