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挚爱的人

(2006-08-13 12:30: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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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梦里,我又梦见了我的外婆--那个我一生中最重要的老人,那个把毕身的爱都给了我的人.外婆,你在天堂还好吗?

外婆病情反复的那段日子,曾经多次跟母亲讲过,一定要等到我考上好的大学之后她才可以安心上路。

20038月,我收到了澳洲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外婆眼里突然闪出了一道亮光,我没有想到她那瘦的只剩下一张皮的手居然能发的出那么大的力量,握的我直喊疼。3个月没有下床的她居然自己走到了窗边,颤抖地扶着窗沿,红光满面的唱着儿时她最喜欢教我唱的歌...

从那以后,外婆的病情加重了,妈妈已经把她接回了家,因为外婆老是絮叨着家里才能让她安心。外婆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瘦小的的面部在灯的照射下显得更加苍白。我静静地坐在床边,握着她布满针眼的绵软无力的手,想起儿时挤在她的身后,就像暖暖日头下一只靠在山墙边晒太阳的小猫儿。如今,小猫长大了,可山墙已芨芨可危了。我伏下身去轻轻呼唤着外婆,可外婆却不肯理我,泪水就这样悄悄打湿了我的面颊。

 

1127下午,当成都的天空降下冰冷冷的小雨时,外婆那单薄的身躯在鲜花和绿叶的陪伴下,缓缓飘出了我们的视野。我一直跪在她的灵柩前,望着熟睡的外婆,看起来她好像精神了很多,生病时的黑斑都消退了,被病痛折磨时的痛苦表情也全没有了,只是安详的微笑着躺在那里,我知道她是去了一个更好的地方,一个极乐世界。此时往事一幕幕都浮现在我眼前……

 

因为父母工作忙,我自小就是外婆带大的,从我出生的那一刻起,她就把生命的全部都给了我。老人的爱似乎大都表现在了上,每天早上5点半,外婆总是准时起来给我做早饭,每当我睡眼惺忪的走到厨房时,总能看到一桌子丰盛的饭菜和她忙碌的身影。一日三餐,外婆总能为我安排的井井有条,我想吃什么她就为我做什么,当我享受着美食的时候,外婆总是站在一边弯着腰微笑地看着我,不停地往我碗里夹菜,我也总爱把好吃的东西往外婆口里塞,可她总是惊慌地闪躲着说:我不吃乖儿,家婆不喜欢吃这些,你吃!要是遇上了逢年过节,外婆更是忙的不亦乐乎,我最爱吃外婆做的松鼠桂鱼,红色的西红柿酱淋满在鱼身,几片绿色的菜叶配在一角,光颜色就夺人眼目了。这鱼是要趁热吃的,入口鲜美滑爽,甜而不腻。红椒肉丝也是她的拿手菜,肉丝起了油锅,喷了料酒,香味已经是满屋了,那四川的灯笼红椒,红彤彤,肥嫩嫩,与浓香的肉丝相遇,更是味美难罢。端上桌夹一点送进嘴里,用一句四川话来形容就是太巴适了。一家人团坐在桌边狼吞虎咽是外婆最愿意看到的场面,儿孙们都叫她快坐下一起吃,她却眯着眼笑着说:我这个厨师闻油烟都闻饱了,歇一下再吃。因此总是等到我们大都吃完了,她才坐下吃些剩下的。

 

外婆喜欢看川剧,也喜欢看越剧,偶尔也跟着外公看京剧,她喜欢程砚秋的《六月雪》。《六月雪》取自元关汉卿的《窦娥冤》,剧名来自窦娥行宪前所发三个冤誓,血溅白练,三年干旱,六月飞雪。外婆是南方人,喜欢柔水样的戏文,像许多女子一样,看戏也是要流几滴眼泪才好。喜欢这戏也是某种相似的原因,因为外婆自小失了亲娘没了亲爹的,七岁就做了童养媳。童年的外婆女工要学,农活要干,没上过学,大字都不识几个。因此外婆最大的心愿就是让我读好书,学好知识,每每我考了好成绩她总是咯咯的笑个不停,似乎没什么别的事情比这让她更开心。也许是因为外婆这一辈子吃了太多苦,她便见不得别人受苦,也见不得别人受欺负。见到街上要饭的乞丐或是捡垃圾的老人,她总会从买菜的小钱里拿出个一块两块的塞到别人手里,嘴里还嘟囔:可怜啊,可怜。家里要是烧了红烧肉或是回锅肉一类的解馋的美食,她总会偷偷的盛起一碗,端去给楼下守门的大爷吃。要是有人责骂我,即使是我父母因为小事而说我两句,外婆都会大声的斥责他们,生怕我受了一点点伤害。外婆这些零碎的细小的疼爱,像温软的棉被一样覆住我,远隔了岁月的严寒,让我一直有单纯的心和单纯的快乐,有着一个女孩子该有的活泼,娇气和随心所欲。

 

外婆事事都想先想着我,想着别人,因此小时侯我总觉得外婆是个奇怪的人,没什么喜欢的东西。而外婆喜食威化饼干,这还是我无意中发现的。         

 

如今食品多得让人眼花缭乱,奇怪得是人的胃口却变得越来越小。这好比十个人玩十个球,腻,玩不长;要是十个人玩一个球,玩起来就没完没了。说到威化饼干,现在是到处都有,吃也吃不完,可倒退十年,那可是个新鲜的玩意。小时侯爸爸在深圳工作,每年放假回来总会带些新奇的东西,有一年他带回来一盒嘉顿威化饼干,松脆的饼干入口即化,也不油不腻,可惜一盒并不多,大人们都只是象征性地咬几口,最后还是被我们小孩子瓜分了。外婆从来不吃,当我们小嘴嚼巴着的时候,外婆总是坐在那里端详着大伙,一副满足和陶醉的神情。有时,外公将自己的那块一掰两半,递给外婆:你也吃点。外婆总把头摇得象拨浪鼓一样:甜腻腻的,有什么好吃的。这种意思的话我们听了许多年,后来再也听不到了,因为,这之后的每次当大家分食威化饼干的时候,好象再也没有谁会想起来去关问外婆一句。

 

一天下午,我因为肚子疼便提前请假跑回家,火烧火燎推开家门,只见外婆独自坐在客厅,手里捏着半块威化饼干,嘴,一瘪一瘪地咀嚼着。

 

一见是我,外婆愣怔了一会,举饼的手僵硬的悬在胸前,好一会儿才不自然地挤出些笑容。那种笑容是遍布满脸的,里面的皱纹纵横,就象你往池塘里突然抛入块砖头的地方那个样子。当我向外婆手中的威化饼瞟了一眼时,这个笑容立刻就牢牢地凝固起来,变得毫无生气。我从来没有见过外婆的笑容陷入如此的窘迫,并且持续不变……

 

我突然为自己的冒失而感到愧疚,并为与事无补而深感痛心。我想对外婆说些什么,却一句适当的话语也找寻不到。我不知道自己是怎样走出家门的。外婆生病的时候什么都不想吃,我便一次又一次的买着品种不一的威化饼干给她。我悄悄地将这些威化饼干放在外婆的床头边,而此刻,外婆正泪眼婆娑地看着我,看着我……

         

外婆去世已有很多年了,有关外婆和威化饼干的往事仍历历在目,想写,却一直未写,怕只怕我依旧残缺稚嫩的文字一不小心伤害了老人的自尊,亵渎了一份深重如山的外婆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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