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载中…
个人资料
  • 博客等级:
  • 博客积分:
  • 博客访问:
  • 关注人气:
  • 获赠金笔:0支
  • 赠出金笔:0支
  • 荣誉徽章:
正文 字体大小:

传统戏曲文学的“女扮男装”现象

(2006-08-10 12:23:35)
分类: 灯下香茗
如果女性不甘心走这条唯一的“夫荣妻贵”之路,如果她也想有自己的事业和前途,在男权社会基本上是没有出路的,女性标准在男权社会中是处于长期被压抑的状态的,当不甘于这种压抑,总是想撕开笼罩在女性天空的那重重男权阴云,可是长期禁锢在文化边缘地带,女性表达自己的话语总是空洞的,如何颠覆如何挣脱?在中国文学史上有一个总也摆脱不了的情节要素,无论是小说还是戏剧,无论是话本还是传奇,无论是俗文学还是雅文学,性别的互相越位成为中国文学的一个独特景观。

而最最常见的性别越位,就是设计女扮男装这个情节因素。女扮男装很有重新审视的意味。为什么在中国的文学艺术中,总是出现“女扮男装”的情节呢?这跟男女的社会地位、文化地位有着直接的关系。在男权文化体系中,女子是一种边缘地位,而男子占据了文化中心,女性要想进入中心地位,往往采取的就是戴上男性的假面具,以男性的身份进入,这样才获得了一种活动的合法权。这其实也是女性价值标准被压抑后,采取的另一种更为激烈的反抗手段。比如在中国流传久远的经典爱情传说《梁山伯与祝英台》,就不可避免的涉及了“女扮男装”情节,祝英台要出门求学,但是身为女子又是被排斥在这个文化传承系统之外的,她要取得这种学习的合法性,就只能通过“扮男”的途径,戴上性别的假面进入男性行为的范畴。

从“女扮男装”这个情节因素来看,越剧的剧目里很多都会设计这个情节,女子女扮男装逃婚或者躲避迫害,并且赴试赶考最终总是能得中进士。当然这从越剧的女性气质来看,她本来就很重视塑造不同于传统的那种“女子无才便是德”的女性形象,大力渲染女性不逊于男性的才华能力。但是往往从这个角度更彰显了女性在男权社会无力把握自己命运的悲哀,即便一时科举得意,尽管才华不逊于男性,但是这个社会秩序并没有为这些女性设计一个放置自己的空间,安顿好的社会文化秩序为女性早就准备好的是为人妻为人母这样一个地位,一时可以凭借自己的“男性”身份在社会上昙花一现,最终还是不得不回归男权社会为女性设计好的那个框架中去,而女性自己的才华能力反倒成为男性借以表现自己炫耀自己的华美符号。这个情节很有一些讽刺意味,似乎男性就如一个高悬在女性头上、主宰命运的上帝一样,看着这些女子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尽力活动,最终还是难以翻越出男权主义的樊篱,就如同孙悟空始终无法翻出如来佛的五指山的实质一样。

《孟丽君》这个题材在古代两性关系和女性文化地位方面,是很有研究价值的。清代弹词女作家陈端生创作的长篇弹词《孟丽君》,尽管仍然是不脱“女扮男装”的窠臼,但是她笔下的孟丽君却大不同于以往的女扮男装女性,只是将文采能力作为寻找得意郎君的资本和条件。孟丽君在传统男权社会里不得不凭借男性装扮进入这个社会文化秩序的中心地位,她的才华抱负不仅仅是找到一个如意郎君,而竟然是男人才应该承担的治国安邦,不仅如此,她还“挟君威不认父母,挟师道不认丈夫,挟贞节不从君皇”,以封建伦理道德来叛逆封建伦理道德,安心要以男子的假面具在这个男性中心秩序中争的一席之地。

《孟丽君》因为题材属于女性传奇类型而被越剧看中,越剧《孟丽君》是越剧历史的一大经典剧目,90年代还被著名表演艺术家王文娟搬上荧幕。越剧看重的是孟丽君这个女子的传奇经历,但是恰恰忽略了隐藏在文本话语表层之下的意义,她以剧种的女性话语来表述,结果毫无例外的将孟丽君与以前那些女扮男装找到如意郎君的女性划了等号。这种变化的出现或许是表演者不自觉的,或者说这根本就是越剧的剧种审美特征带来的惯性——以女性话语隐藏涵盖了男性视角,不管孟丽君如何厉害,她的一切最终还是围绕着“皇甫少华”这个中心的,皇甫少华代表着男权价值标准,孟丽君不得不最终回到男权社会为她设计好的那方天地中去。

在陈端生的原著中,孟丽君始终不怎么把皇甫少华放在眼里,一个依靠她才能获得荣华富贵的男人,心高气傲如孟丽君是不会愿意爱他嫁给他的,她曾对苏映雪表达了想蟒袍玉带在官场安渡一生的愿望,但是当她的男性假面被揭开的时候,这个社会决不允许一个女人进入男性的文化中心,于是方方面面都来压迫催逼孟丽君恢复女儿身份,当她实在抵挡不了整个社会的压逼时,一口鲜血喷出,陈端生也就此搁笔,因为作者看不到孟丽君在男权社会的出路,也不忍让她归于皇甫更不忍让她入宫为妃。可是在越剧中,孟丽君被温情化了,成为一个坚贞不渝忠于爱情的女子,深情的爱着她的未婚夫,一切都是为了他打算,为维护与他的婚姻而参加科考,为了维护与他的婚姻而拒绝皇帝的追求,把孟丽君变成了一个传统意义上的贞节烈女。

越剧《孟丽君》在探病一折中,最擅长的女性化温情叙事手段在这里发挥的淋漓尽致,男女主人公互相试探互相吐露真情,深情到了极至。孟丽君在看到自己临走所画画像时,竟然发出了这样的感慨:“见画像百感生,三年旧物安无恙。画呀画,我羡你命运比我强,三年来日日能伴他在身旁。我羡你不愁风波不愁浪,淡妆匀粉好安详。今日里真容假貌来相逢,怎不叫人触景生情情难藏。”这里的孟丽君竟然羡慕画像命运比她强,只因为可以朝朝暮暮陪伴在情郎身边,在越剧的这种叙事话语中,传递给观众的信息是孟丽君始终把皇甫少华和他们的婚姻放在一个终极目标和最高纲领的地位,其他的一切都只是为这个目标和纲领服务。而历来成为保留折子戏的《游上林》,则是孟丽君拒绝皇帝调戏,拒绝荣华富贵,始终坚贞不渝的对待皇甫少华。贞烈、才华、深情、美貌等等统一于一身,正是男性对女性一种理想化的投射,孟丽君恰恰应了这种理想。

可以说,弹词《再生缘》和越剧的《孟丽君》已经从立意和主题有了极大的变化,前者无奈地感到女子在男权社会的悲哀,绝望地看到女性在男性社会的没有出路。而后者却欢欣地写了一曲传奇女子的颂歌,欣欣然地迈入数千年男性中心主义为女子设计好的那方天地、那个空间,婚前的那段传奇不过是将来茶余饭后一段谈资,一段回忆罢了。最终,女子要想名正言顺踏上凤凰台,还是不得不通过男性这条途径,通过丈夫而间接获得朝廷的封诰,这对于女性来说或许是种悲哀,它并不是对你能力的肯定,最大程度上只是对你“慧眼识人”的褒奖――你选中了一个好丈夫!

0

阅读 收藏 喜欢 打印举报/Report
前一篇:神思慵懒
后一篇:重看神雕
  

新浪BLOG意见反馈留言板 欢迎批评指正

新浪简介 | About Sina | 广告服务 | 联系我们 | 招聘信息 | 网站律师 | SINA English | 产品答疑

新浪公司 版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