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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战巴陵

(2024-01-11 00:44: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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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侯景乱梁

大将王僧辩

分类: 文辛小说

惡战巴陵

(上)

前时内耗愧良心,即便凯旋亦不仁;

今日巴陵决死战,真羡僧辩咤风云。

 

却说侯景与萧绎各自增兵遣将不已,战争便进入了胶着状态。

湘东王萧绎已命王僧辩为大都督,率江陵诸路军队赶往巴陵。路途中忽听探马来报,说是郢州失守,王僧辩不敢怠慢,即在巴陵扎营不动,飞马报与萧绎。王僧辩心里明白,郢州是世子萧方诸驻守,郢州被侯景夺去,萧方诸不知死活,怎好率军轻进?倘惹得侯景生怒,世子性命不就难保了嘛!不想这一回萧绎却来信嘱道:

    “贼既乘胜,必将西下,卿不劳远击,但散守住巴邱(即巴陵),以逸待劳,无虑不胜!”

    王僧辩率军到达巴陵。他举首四望,这巴陵城实在险峻,有晋宋间大臣颜延之的古诗 为证。

 

江汉分楚望,衡巫奠南服。

三湘沦洞庭,七泽蔼荆牧。

经途延旧轨,登闉访川陆。

水国周地险,河山信重复。

却倚云梦林,前瞻京台囿。

清氛霁岳阳,曾晖薄澜澳。

凄矣自远风,伤哉千里目。

……

 

这颜延之死于宋朝孝武帝刘骏孝建三年(公元456年),离此时尚不足百年,他所描述的巴陵城,当为精确。

    王僧辩便在巴陵城内一空旷之处扎下营盘,设立中军大帐,擂鼓聚将商讨军机。

    罗州刺史徐嗣徽以前是江州刺史萧大心的部将,萧大心投降侯景,徐嗣徽愤然带部下投奔了江陵,此时正在王僧辩营中,他分析说:

    “我军虽新败,然大都督精兵不下万人,武威将军胡僧佑新领了徐文盛军,士气正旺;信州陆法和将军也已引兵出境;更有陈霸先将军逼近江州,兵力不下两万。侯景之众,远来疲惫;近犯我境,轻骑一日行二百里,此所谓‘强驽之末,势不能穿鲁缟’者也。且侯景军不谙水战,任约非水战之将才,侯景自领陆军,亦非当年之青袍精锐,多杂以我梁朝降军,诚心不足,迫于势耳,非本心也。今大都督倘能联络别军,互通声气,婴城固守,引得景贼前来,消磨其锐气,我军破贼必矣!”

    王僧辩击案而起曰:

    “徐将军真奇才也,分析敌我优劣真是精辟。有您前来相助,真乃全军之幸!先前您毅然率部来奔江陵,吾即觉将军甚不寻常!”

     徐嗣徽欠身答道:“当时江州势蹙,吾率部下西归,本为常理。吾亦略知大义,安肯轻身而事贼枭!”

    王僧辩听后脸一红,欲言又止;他怎会不记得他以前曾跟随柳仲礼降景之事呢。

    这时,中军来报,又有武州刺史杜崱引军前来相助,王僧辩急忙与众将出帐相迎……

江陵。

湘东王也在召集幕僚商讨军机。

萧绎道:“侯景若率水陆两路,直指我江陵,最是上策;否则据住夏首,广积兵粮,与我相对峙,尚不失为中策;如若力攻巴陵,乃真是下策了。巴陵城小势固,僧辩自能坚守,景久攻不下,野无所掠,待署疫迭起,食尽兵疲,还有什么不败呢?”

    众僚佐曰:“大王真高见也,吾辈自愧不如!”

    想是湘东王萧绎此后应做几年皇帝,故而福至心灵,乃有这么一番精到的分析呢!这正是:


萧绎从来城府深,今天定计破贼氛。

解析独到惊僚佐,福至心灵运匠心。

 

江陵湘东王王府,这几天更忙了,萧绎不停地向各军发出命令;并檄召所有能够参加这次空前规模大战的军队。

 

话分两头。侯景率军至夏首,亦召众将面议军机。

“如今江陵独眼王分兵各地,江陵空虚,末将想来,倘若我军合兵一处,绕开江陵各路守军,直趋江陵,攻其不备,定能取江陵矣。江陵为我所有,独眼王失去根本,各军自乱,事可成矣,望大王勿疑!”

    宋子仙此计正是萧绎所说的上策,这一招可真够毒的。侯景听后沉思不语。

    “直趋江陵虽是好计,但巴陵集有重兵,若王僧辩从后包围,江陵军队出城安营扎寨,迎击我军,前后夹击,如之奈何?”

    任约不无顾虑的说。

    丁和也同意任约的分析。

    或许是侯景近来身体有恙,听了众将所言,先是茫然若失,继而心情烦躁;所以对于宋子仙和任约的意见都以为有理,他那果决的作风突然消失了。便下令:丁和守夏首,做为后方大本营;任约趋江陵,逆江带水军西上;自督宋子仙攻巴陵。

    果然不出萧绎所料,侯景三策都用上了,但硬拼巴陵是下策,他却亲自率主力来攻;况且宋子仙又是个力主直趋江陵的人,硬攻巴陵,实非所愿,故而侯景部署非当所用非人。三策并用,而注重了下策,很明显地落入了西军的圈套之中,这却是萧绎最愿意看到的敌方部署。


却说王僧辩在大战前已经加固了城防,做好了动员,并让城外老百姓坚壁清野,不能让侯景补充到军粮;然后偃旗息鼓,静若无人,摆出一座空城的样子,单等侯景的军队到来。  当王僧辩以逸待劳,做好了一切准备的时候,从江夏通向巴陵的路上,侯景、宋子仙带领主力大军向西趱行。这支大军的军容十分雄壮,两面大纛下,侯景骑在“雪花白”马上。走在最前面的是宋子仙的那支能征惯战的铁甲骑兵,当黑压压的铁骑以急行军速度迫近巴陵时,正是夕阳西下的那一段时分。

    侯景、宋子仙领兵到巴陵城下看时,并不见一面旗号,又无守城士兵。侯景让一骑将向城上问话,问城中是谁把守,王僧辩让一个守卒登城答话说:

   “守将为王将军,何事相问?”

    城下侯景的骑将又仰头向城上喊道:

    “何不速降?”

    王僧辩又令守卒答道:

    “你们告诉侯景,但向荆州(即江陵),此城弹丸小地,不足为碍!”

    骑将禀报侯景,侯景十分疑惑。

    侯景亲至城下护城河边,令骑将喊曰:

    “丞相要王将军到城楼答话!”

    王僧辩又令另一守卒上城答曰:

    “王将军已回江陵,不劳相问。你要攻便攻好了!”

    侯景更是满腹狐疑。

    天渐渐黑下来了。侯景下令即在城外五里之地扎下营寨,埋锅造饭。

    且说王僧辩正料到侯景天黑必然安营,正是敌军鞍马劳顿、疲劳不堪之时。令徐嗣徽带本部人马前去扰袭,使侯景叛军不能安然休息;又令杜率本部人马在城外接应,一旦扰袭成功,立即接应徐嗣徽回城。两将应声去了。

却说侯景大军退后五里正忙于扎寨,侯景也刚卸去盔甲,遥见刚刚扎完的寨外一阵马嘶声,又急急披甲戴盔,走出刚扎完的中军大帐,下令:“守住寨门,不得出寨。违令者斩!”  徐嗣徽令兵士点起火炬,顺风抛掷,侯景军的营房有的已被火炬点燃,“哔哔啪啪”直响,闹得侯景和宋子仙一夜未曾睡好,懊恼异常。

    徐嗣徽见目的已经达到,就同杜回城交令。

翌日天明,侯景率军出寨围城。王僧辩又是偃旗息鼓,不理不睬,只令兵士在城墙下静静休息。直气得侯景大喊大叫,毫无他法。

    侯景见王僧辩不露面,思得一计,无非是故伎重演,也想扰乱城内的军心。他下令,将王珣牵来阵前,要王珣招降其弟王琳。这王珣先前曾被萧绎调往徐文盛军中,后又守夏首,被侯景攻破,做了俘虏。王珣的弟弟王琳此时正在巴陵助王僧辩守城。前文已多处叙述,侯景是个善于动用间谍手段的人,谁守巴陵谁助防巴陵,已然有数。虽然他让骑将问是谁守城,那只不过循例问问罢了。当他得知王珣的亲弟弟在巴陵城内,他把俘虏又派上了用场。

侯景把王珣反绑,威胁王琳投降。王琳在城头厉声对其兄道:

    “兄受命拒贼,不能为国殉职,还敢来哄我嘛!”

    说罢,弯弓欲射。王珣惭颜却退。侯景大怒,下令攻城。但听城中梆子声迭响,旗鼓张皇,矢石如雨般飞下,侯景部众死伤无数。侯景无计破城,只好撤退。

    王僧辩又迭出骑兵,与侯景角斗。城外侯景的军队,反而占不到半点便宜。

    侯景在城外已经好多天了,巴陵久攻不下,他感到从未有过的烦躁。这天下午,当他走到一座营帐前,见帐内有人吵吵闹闹,原来是几个校正、队正、司兵正坐在里边观看对弈,一见他来了,连忙四散躲避,只剩下两个骑尉惶惶地站在那里,低下了头,不敢仰视。侯景也不言语,只在鼻子里“哼”了一声,吓得两个低级军官顿时脸色煞白,直到侯景走了很久,还站在帐里不敢动。其实,这当儿,侯景早带着几个幕僚出了营盘,往附近的一座小山上去了。

    当他来到小山上,突然一惊,自言自语道:

    “这山怎么和我家乡的山一模一样!”

    几位幕僚听到侯景这么说,也都大睁着两眼,仔细观瞧一番。只见这山好似一条游蛇,北面细南面粗,南面的山头有两处凹进的陡崖,极像蛇的眼睛,山上不长树,只有野草和荆棘,山顶上有两道巨崖很规则地倾斜下来,宛如两根毒须。山顶虽不宽敞,中间却有一个小洼地,因为夏季雨水多,竟然有一大处积水。他用马鞭狠劲抽去,水花溅起老高,一条足有两米的青蛇从水底钻了出来,又很快游走了。

    侯景叹了口气,回到山顶一块巨石旁,示意大家休息一会儿。

    已是傍晚时分,山下他的营地里,升起了缕缕炊烟,开饭的时间快到了。他又望了望巴陵城,城里每条大街隐隐约约都有军队在走动,秩序井然……他心里愈来愈清醒:虽然拿下了郢州,又乘胜西进到这巴陵,但这只是打了一个失算的胜仗,特别是在攻占了郢州以后西进的这段时间里是如此。因为兵分三路,主要兵力又集中在他自己率领的宋子仙这一路,很有可能被江陵的军队各个击破。

    他原来计划,亲率的这支大军进展顺利的话,与任约那支进攻江陵的军队会很快会师;却不曾想到,事先毫无思想准备,被王僧辩阻挡在这巴陵城下,这一停滞不要紧,计划就全泡汤了。摆在他面前的是一个骑虎难下、进退两难的境地。如果进,必须展开一场攻坚战,破了巴陵才能继续前进。倘若不拔掉巴陵,绕道西上,就会遭到前后夹击的危险,那是任何一个指挥员都不愿看到的窘境。如果长期对峙下去,他知道他的军队缺乏这方面的经验,原先攻台城,条件那么好,都很长时间攻不下来,这巴陵城池险要,根本不可能很快攻破,粮草快用尽了,周围又抢不到东西补充,这地盘一直是萧绎的势力范围,没法开展舆论攻势。假若退回夏首与丁和的队伍会合,那不仅前功尽弃,更糟糕的是任约的队伍已趋向江陵,任约就会陷入四面八方的包围之中,后果可想而知了。任约做为一员干将,跟随了他这么多年,他又怎么忍心让他孤军深入遭到消灭呢?

    他又想:巴陵城下这种对峙的态势,虽然双方都有压力,但最不利的是他这客军。兵书上早已告诫“其下攻城”,可是如今除此之外又似乎别无良策。正在思虑重重,忽听一个幕僚说:

     “丞相,我们回去吧!”

    侯景一怔:回夏首吗?这怎么行呢!

    幕僚刚才的话当然不是这个意思,是让他回营就餐。但这句话却给了他一种启示,可这启示又委实不愿意实施。这与三国时曹操攻汉中也不一样,曹操那“鸡肋鸡肋”的意思是“弃之可惜,嚼之无味”,可我现在的处境又比当年曹孟德的处境差远了。弃是不能弃的,嚼又嚼不动,这可如何是好?

    天黑了。侯景心神恍惚地又望了望巴陵城,那巴陵城着实险固,真正是“城峻随天壁,楼高望女墙 ”呢,特别是在这天黑下来的时候。那巴陵城外的大堤上已经洒满了月光,又见得巴陵城的女墙上有一群乌鸦扑楞楞飞起。这亲闻目睹的“月落大堤上,女垣栖乌起”的巴陵特有景象,本来是很有诗意的;可如今,侯景却是睹物伤情……

    他站起身来,郁郁不欢地往山下走,幕僚们也都无精打采地跟着他。

    翌日,侯景身披甲胄,在城下督战;王僧辩宽袍大袖,乘着一顶肩舆悠哉悠哉地巡城,一些儿不露惊惶,反而让军士鼓吹奏乐。侯景不禁叹道:

    “王僧辩这小子以前曾向我投降,真后悔让他出了建康城,放虎归了山,这不是弄巧成拙嘛!”

    屡攻不克,侯景一下子觉得自己衰老了许多。

    王僧辩却越来越露脸了。他找到了感觉,信心大增,信心愈增智谋就愈广。他原来不是败在侯景手里,就是为湘东王排除异己冲锋陷阵,这会儿与侯景真刀实枪地干了起来,怎么能不激动?他不禁吟起了那首几天前由湘东王萧绎派人送来的嘉奖他的诗。诗云:

 

夙简威名将略雄,巴陵笑谑叛贼忡。

旌旗到处销妖气,壁垒开时壮武功

 

王僧辩牢牢地将侯景拴在了巴陵城下,侯景眼看要发疯了。他多么想王僧辩能像徐文盛那样暗中帮他一把啊!但,这显然是白日做梦!他那蹈常袭故的老法子怎么也用不上了。

    要知战事如何发展,且听下文分解。

 

【注释】

巴陵:今湖南岳阳。

颜延之及其古诗:颜延之(384456),字延年,琅邪临沂人。晋时出仕,刘宋朝官到秘书监。与陶渊明友善。诗与谢灵运齐名,世称“颜谢”。书中所引诗,题目为《始安郡还都与张湘州登巴陵城楼作》。

江汉:长江与汉水。楚望:楚地所望祀。分:分流。

衡巫:衡山和巫山。南服:指南方。

湘:指长江、湘江和沅江。沦:没入,汇合。

七泽:七个大泽。蔼:草木繁茂貌。牧:郊外。

闉:音yn,城门外的曲城。访:察看。

此句指巴陵山重水复,很是雄险。

霁:雨止天晴。岳阳:此处指天岳山,在今湖南境内。阳:山的南边。南北朝时,还没有“岳阳”的地名,可能巴陵后来称岳阳,与此诗句有关。

薄:迫,近。澜澳(音yù):水波与水边,此指洞庭湖。

    徐嗣徽投奔江陵:事见二十九章。

      强弩之末,势不能穿鲁缟:强弩发出的箭,开始虽强劲有力,足以破坚,但快到落地时,连鲁缟也穿不过。鲁缟:古代鲁国出产的一种绢,以质地细薄出名。

    夏首:即夏口。有二解。一是古地名,指夏水(汉水下游古称夏水)注入长江处。二是古城名,三国吴黄武二年(公元223年)筑,在今湖北武汉市黄鹄山上,因与夏水相对,故名。背山临江,形势险要,历来为争战要地。两晋南北朝时曾为江夏郡、荆州、郢州的治所。此处当指后者。  

 

                                       (下)

 

陆胡定计显神威,铁虎擒贼更壮伟。

我正算人人算我,沙场能有几人归?

 

却说侯景被王僧辩牢牢拴在了巴陵城下,无计可施,十分忧虑。他忽然忆起了不久前王伟从集书省给他拿去的屈原《九章》里的诗句:

 

望长楸而太息兮,涕淫淫其若霰。

过夏首而西浮兮,顾龙门而不见。

 

如今的侯景正处在这种境地中,他率兵离了夏首西进巴陵城下,回顾建康已是相隔千里,欲攻不下,欲退又觉劳师千里而至,无功而返,大势去了!

    与侯景境况截然相反,江陵的湘东王萧绎已知王僧辩拖住了侯景,孤军而进的任约就成了他的重点打击目标。这个以巴陵之战为主的战斗方案随着形势对他的好转,越来越明朗化了。

  他想:如若将侯景的三支队伍各个击破,侯景就成了秋后的蚂蚱,蹦蹬不了几天了。于是果断下令,让武威将军胡僧佑带领水军出击。胡僧佑早就憋足劲了。

 

且说太清五年五月里的一天。

江陵东码头。

胡僧佑大喝一声“开船—”,于是水军们将压船大石搬下船来,将拴在岸边木桩上的铁链解开,将下进水底的铁锚提上船来,高亢地唱起开船号子,齐心协力地将船掀进浪涛澎湃的江水里。唱起竖桅号子,把粗长的桅杆竖向蓝蓝的苍天……水兵们唱得认真庄严,粗犷雄浑,给人一种恢宏的感觉。

    旗舰的船头锲刻着一条张牙舞爪的黄龙,凸突浑圆的龙眼在阳光下闪烁着威风凛凛的瞳仁,龙身龙尾刚涂上了新漆,被染得粼粼生辉,活灵活现,就好像即将腾空云游一般。

   武威将军胡僧佑奉了湘东王将令,出援王僧辩。

    这支由胡僧佑率领的军队准备水陆两路齐进;舟师走水路,陆军沿着长江岸边行进,两路保持着密切的联系。

    胡僧佑站在一艘最大的舰—旗舰上。在甲板上,他又想起了萧绎的面谕:

    “贼若水战,但用大舰迎击,必然大胜,若止步战,可鼓棹自往巴邱,不必与他交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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