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之前制定的路线，一站接一站终于在28号的凌晨两点钟到了剧组。这一篇新闻是在经长沙去北京的路上看到的。

正好看完张平老师的小说<凶犯>（已改编成电影“天狗”），和这篇的气味有一点相通，只是张老师给我们揭示的人性社会更彻底。（再推荐张老师的另一本“十面埋伏”）。其实还是爱看小说中的“恶”的。似乎看到了极致的丑陋，甚至了解到每个人都具备了坏的因素，这才放心地去选择你想成为的人类。善和恶只是一念之差，如若每个人都可以心怀善念地将心比心，这个社会一定会少了很多悲剧吧。 

文   谭爱芳

2006年4月28日下午6时许，广西钦州市钦南区那彭镇英学村一个叫梁积倩（俗称“八公”）的瘦弱男人突然“发癫”，冲进村民陈桂兰家中，从厨房操起一把刀，朝正在玩耍的孩子们砍去。妇女和孩子们惊叫着四处躲藏，梁积倩号叫着见人就砍。短短十多分钟，5名儿童当场毙命，1名妇女魂归西天，还有1名孩子身负重伤。

“见到八公，人人得而诛之！”梁积倩的大哥一边用手机报警，一边向村民发出了围剿令。于是，英学村全体青壮年男人手持镰刀、锄头等，发誓将梁积倩剁成肉泥！

梁积倩提着带血的刀躲进山林。愤怒的受害者亲属直奔梁积倩家：“将‘土鬼仔'扔进山林喂狼，为我们家娃儿报仇！”

“谁也不许动！”梁积倩家门口站着一个男人，是村民梁建军，他手持大木棍拦在门口，阻止村民伤害梁积倩的残疾儿子阿宝。

原来，在刚刚发生的血案中，梁积倩将梁建军7岁的女儿甜甜一把从猪圈中拽出来，就在他挥刀欲砍时，甜甜说话了：“八公，我是你的孙女呀，求求你别杀我……”双眼充满血丝的梁积倩愣了一下，放过甜甜转身去追杀他人。或许出于对自己女儿“刀下留情”的感恩，梁建军马上担负起保护阿宝的重任。

那彭凶杀案震惊了钦州，震惊了广西。钦州警方迅速赶到案发现场，控制封锁了所有路。

很快，警方调查了解到犯罪嫌疑人的身份背景：梁积倩1954年出生，为人憨厚老实，由于家境贫寒，40岁时才通过熟人介绍娶了一个外地女子为妻。尽管妻子长相丑陋，神经还有些不正常，但梁积倩已经非常满足。两年后，随着儿子阿宝的呱呱坠地，梁积倩一改平时耷拉着脑袋走路的习惯，第一次把头抬了起来。然而，原本以为取妻生子可以过上幸福生活的梁积倩遭遇了命运的嘲弄：儿子被诊断为先天性软骨症，无法站立和行走，村民们嘲讽阿宝是“土鬼仔”。今年农历正月初八，梁积倩的妻子病逝。穷得叮当响的梁积倩连棺材也买不起。那天晚上，梁积倩用草席把妻子卷起，把她背在背上，用带子将儿子绑在胸前，跌跌撞撞地将妻子的尸体背到山上。天下着大雨，梁积倩借着微弱的手电光将妻子掩埋后，他和儿子早已成了落汤鸡……

案发当晚10时许，村民发现犯罪嫌疑人家中有异常。当警察和村民们破门而入时，眼前的一幕让人瞠目：梁积倩因担心残疾儿子挨饿受冻，在菏枪实弹全副武装的警察封锁围剿中，冒死下山潜回家看望阿宝。面对警察黑洞洞的枪口和裎亮的手铐，梁积倩没有拒捕，他放下刀，跪地向儿子叩头告别，一颗泪珠滴落在阿宝脸上。

一忍再忍，血案伏笔

梁积倩落网后，立即认罪招供，从而揭开了钦州这起特大凶杀案之谜。

“如果我不发癫杀人，那才怪呢！”

原来，为了拯救软骨症儿子，梁积倩上山砍柴，被摔伤，被蛇咬，赚点小钱背着残疾儿子四处求医问药。但年复一年，阿宝始终瘫痪，无法站立。看着梁积倩被生活压弯了脊背，骨瘦如柴，家族成员们建议他将残疾儿子遗弃。梁积倩把眼睛一瞪：“我的娃儿我抚养，关你们屁事！”

时间一长，梁积倩对残疾儿子那份不弃不舍的父爱“刺痛”了村民们的神经。左邻右舍认为穷光蛋梁积倩是在乡亲们面前玩“亲情秀”，觉得对一个不可救药的孩子如此宠爱“令人作呕”。人们越看阿宝越觉得他像一个“怪物”，全村上下像避瘟疫般远离梁积倩一家。

梁积倩没有在意，他和妻子每天干农活时依旧把儿子背到田间地头，找片树阴铺上塑料纸，让阿宝躺在上面。岂料，他的这种精心呵护再次让村民们妒火中烧，他们怂恿孩子们往阿宝身上扔石头吐口水。

在梁积倩看来，孩子们顽皮一点没关系，只要不理会他们，过段时间孩子们自讨没趣便会收手。梁积倩没想到，事情远比他想象的复杂千倍。

1998年12月的一天，梁积倩抱着阿宝路过一个村民家门口时，一盆脏水泼在他们父子身上，女主人站在门口露出轻蔑的笑。看着儿子被污水呛得直打喷嚏，梁积倩将愤怒压在心中，逃也似地离开了。

不久，梁积倩的妻子生病，他背着妻子向卫生院跑去。临走前，他厚着脸皮恳求家族的一个嫂子代管阿宝。

当晚，在安排好妻子后，梁积倩冒着大雨赶了回来，眼前的一幕让他不寒而栗：阿宝孤零零地躺在冰凉的水泥地板上，大嫂全家围在一起正吃着香喷喷的烧鸡。梁积倩抱起孩子正要离开，大嫂阴阳怪气地说：“这种怪物放在我家，真是晦气！”

自那以后，左邻右舍看到阿宝不是吐口水翻白眼，就是指桑骂槐。村里的孩子们在大人的默许下，开始做阿宝的“游戏节目”。有一次，梁积倩将阿宝放在树阴下乘凉，转眼功夫，孩子们将阿宝抬到火辣辣的太阳下暴晒。还有一次，阿宝口渴难耐，孩子们故意将饮用水放得远远地，见阿宝艰难爬行索水的样子，一个个防声大笑。

梁积倩始终不明白：自己从没招谁惹谁，乡亲们为何容不下一个重度残疾的孩子？有几次他想问一问那些欺侮阿宝的人，但每次走到别人家门口时，他又像触电似地停住了脚步，抹抹泪后转身离去。

也许，正是因为一忍再忍，为血案埋下了伏笔。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