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接到女儿的来电,问我何时回家。我告诉她可能是五号深夜,也可能是六号一早。
我想这次工作结束应该要休息一段时间了,与家人在一起外出走走。
前几天,两位我小时候的“发小”专程从河北的保定来看望我,我们是五岁时就在一起,也是玩的最好的三个人。一个大我半岁,是小千;一个小我半岁,是小民。那时,为了建设“大三线”,我家从成都到了乐山,小千家从辽宁、小民家从吉林也到了乐山。我们三家住的很近,开始我家住在席棚子里,后来住进了简易楼房,小民家住在我家楼上。我们都在厂里的子弟学校上学,我与小千一个年级,小民比我们低一个年级。这次,小千和小民在宾馆陪了我两天,说是两天,其实也就是几个小时。因为白天我要拍戏,他们就在宾馆等我。晚上我拍完戏回来,我们就在一起谈天说地,但第二天要工作又不能太晚。
小时候,我们三个人几乎是天天在一起,尤其是小民,因为他父母都是工程师,工作很忙,加之他又是独子,因此他在我家的时间比在他自己家的时间都多。我们放了学以后,都是在一起玩。我们在一起掏鸟窝、一起在河里游泳、一起在田里河里抓鱼、一起背着我父亲的枪外出打鸟、一起养狗、一起恶作剧、甚至还在一起偷偷的学过抽烟······那时由于大人们都忙,我们可以说就是一群放养的孩子。
后来我慢慢发现,在我们中小民是最爱看书的。因为我妈妈是学师范的,家里有一些书,只要小民一来,他都会拿起书就看,而且津津有味,他也会编一些故事来讲给我们听。那时小千活泼好玩,他最先学会了一口地道的乐山方言,他也最先学会了骑自行车学会了游泳。我也慢慢地开始学画画了······我们就这样快乐的在一起,在一起成长着。转眼初中就要毕业了,此时小千家却要调走了,而且是遥远的齐齐哈尔。记得那是1977年的初夏的一天,小千一家登上了大卡车,他真的要走了。他在车上,我在车下,我们无言的彼此相望,在车开动的一瞬,我们同时做出了一个写信的动作,车开走了,消失在我的视线里,似乎我心里的某种最重要的东西也被带走了。长大了我才懂得,其实我真正的去思念一个人就是从那时开始的······此后,等他的信便成了我生活中的一件重要的事,因此前从来没有人给我写过信。高中毕业我又接到了小千的来信,他参军了。
1979年我也离开了乐山,家又搬到了成都。1980年我在成都工作了,小民也在乐山工作了。1982年初夏小民来到成都,他告诉我中央戏剧学院要到成都招生了他要去报考,并且他还动员我去考,我说我没有这个胆量,但在他再三的鼓动下我还是去了,没有想到这一去便改变了我的人生。到现在我们还在说,改变我人生的第一人,就是小民。
就在我即将去北京中戏报到时,小民又来到我家,说要和我一起坐火车北上,因为他家调到河北保定了,而且小千家也调过去了。就这样我俩同时离开了让我们长大的四川······
在北京郊区一个叫北七家的地方,我们三个又坐在了一起,开心的回忆着过去,时而又用乐山话聊天,如复儿时时光······人已中年,我们现在才能真正的体会到那时的快乐,更能体会到生活的艰辛······巧的是,我们三个都是女儿······不知哪天我们三个再能聚在一起,也希望这样的机会能多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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