苞米花粒粒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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苞米爆玉米花北京的胡同伊雅休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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绕过小巷,顺着香喷喷的苞米花的味道,果真寻到了以为消失了的爆玉米花的男人。想不到,在北京的街头,竟然也能寻到这么诱人的胡同。
在我的印象当中,一直以为爆玉米花的男人应该就是打小我见过的那个人。他们总会在我们排了长长的队以后,在一锅锅结束之前喊声:“响了。”然后只听砰的一声,一锅冒着白汽的玉米花在他的袋子里绽鼓着腰身。他们总是爆完最后一锅,顶着星星才回他们自己的家。那个家里,一定有一个贤惠的女人,做好一桌饭菜,等着他回来。
他应该是淘气的抓一口菜放到嘴里,被女主人娇嗔的打一下,命令他快去洗了脏手和脏脸。他们有着让你实在记不清楚的容貌,偶尔还会不小心在脸上抹了点点的黑,那是那个手摇机器上的灰蹭到脸上的吧。
北京的胡同也有爆玉米花的,这真的大大出乎我的意料。我以为,只有东北人,爱在天冷农闲的时候,给自己家爆一锅玉米花来享用。也只有这个时候,农民闲下来没有其它事情可做,那个长得差不多模样的爆苞米花的人,才舍得花时间出来赚点小钱。
而这个时候,有的人闲下来在玩扑克打麻将,他却在那冷冷的天气里,手上戴着黑了的手套,摇啊摇着那个黑黑的锅。
北京的胡同,尽管也有这样的风景,却终是少了很多味道。我觉得爆玉米花的人似乎孤单了点,他孤单地摇着那个黑黑的有着大肚子的锅,身边没有任何人在等待。
要知道,我们小的时候,一听说爆玉米花的来了,差不多每家孩子或者大人就早早的排在他的身边了。终有那不耐烦的等不下去的,就把自己家的玉米按顺序摆放好,单等前面的一爆完,就轮上他了。然后回家,或者去别人家转一圈再回来。
有耐心的就继续排着长队,在队伍里聊聊天,唠唠嗑。东家长西家短,前面的一待爆完,有淘气的女人就会在那白胖白胖的苞米花里抓上一把。它们的主人也不生气,示意大家都可以抓一把。我仍是排在后面的,待走到我身边的时候,示意我也抓一把,我终是羞赧着把双手藏在身后。嘴里面却已经在感受那个甜甜香香的苞米花了。偏那女人又是个急性子,抓了一把就塞到我的衣兜里。
北京的胡同是孤单的,因了孤单的爆着玉米花的男人。他的身边缺少了等待。他把苞米花爆好以后,一袋袋装好码放在案子上,谁想吃,一两块钱买了就拿走。我买了一袋,吃起来,有点香,却终究是少了一点点的味道。兴许是少了等待的滋味?
记得东北的冬天特别的长。在冬天来临之前,也就是秋收以后,差不多每家玉米都会丰收。那些黄灿灿的玉米挂在门前,格外好看。
那个时候,父母多半是把它搓成粒,晾干以后拿到磨房去磨成面粉,做成锅贴或者菜包子。他们可不想粮食被糟蹋。苞米花在他们眼里是小孩子的零食,一天正经的几顿饭吃饱了,谁还吃零食啊,他们总是这样说。
可他们也很慷慨,每年都会给我们小孩子留出些玉米粒,晾干以后收在袋子里。放在热炕头让它始终保持干干的,不让它反潮。只等外面喊着:“爆苞米花来。”我们小孩子早端着簸箕,簸箕里放着一只大茶缸,里面盛着满满的玉米粒,要知道这么一点玉米粒却可以爆出好多好多苞米花的。然后飞也似的跑到那个脸上抹了黑的男人面前。
记忆里爆玉米花的都是男人,从来没有见女人干过这活。我最喜欢听爆锅到最后起锅的时候,他喊着:“响了。”然后我们赶紧捂着耳朵,有的时候没做好准备,偏被那一声吓的不轻。心里说了一句,吃个苞米花还要受你的惊吓啊。
却仍是满心的期待着。
2008-10-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