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没有让崔童给我画过裸体,其实我想有一天,我会让他画的。我一直想把青春的身体展现出来,也许画出来或者拍摄下来,留个影子,到老了的时候,慢慢品味也不错。
伊明打过电话,说是要搬回来。听她的语气不是很开心。她是朴家明帮她搬走的,然而搬回来,却只有她一个人。她搬回来的那一天,正巧是星期天,我没有料到她这一天回来,当时,我的身上披着薄薄的纱,坐在夕阳下,崔童正调好颜料,准备把夕阳余辉下的我放到画板上。结果是,画没有画成。在我急着穿衣服的时候,差点把自己摔倒,颜料桶也险些翻倒。因为我里面没穿衣服,只披了层纱。我也想过让他画裸体,终究还是把自己裹住。
我忘记了伊明是有这个房间钥匙的,她当时轻轻敲了下,就自己把门打开了。我是觉得有些尴尬的。
“青,我以为你不在。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吧。你们继续。她搬着笨重的箱子。崔童放下画笔,去帮忙。我穿好衣服出来,崔童帮伊明把所有的东西都从走廊搬了进来。
伊明暧昧地看着我,好象我刚刚被扒光过。
当朴家明砸开门进来的时候,崔童却安静地收拾着画笔,清洗了小桶,然后拉着我的手往外面走。不容我说一句话。不经意间,看见两个男人对视下,却谁也没有说话。
“我在黑玫瑰的时候,经常看见金伊明和男人出入,她的男人换个不停,总是喝的烂醉,真不明白,这个老男人怎么就看上她了。”
“不要管别人私事好不好。”我使劲掐了下他的手,“人家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管你什么事。”
“老牛吃嫩草,凭什么。他的老婆呢?他的孩子呢?他怎么不去管他们。”
“崔童,这不是你吧。都说了,这是人家私事。碍我们什么事。”我真的有些烦了,一个大男人,计较别人的家事,象什么样子。不过,心底又有一丝莫名其妙的安慰。如果我哪一天嫁给他,如果能够相守到老,虽说他由年轻到年老,老的难看的要死,然而,如果爱情真有个完美的结局,那就是结婚生子,相扶到老。可我以前的爱恋,没有一个能让我进入这种境界。崔童让我想到这个,不禁又生出些许害怕。他让我想到杨明,毕了业,我们就什么都没有了。甜言蜜语,简直就是鬼话。爱情如果一直能陪你到老,也一定是鬼话。
可是崔童身上就是有一种让我不想远离的东西,看不见他就想,和他在一起,总有一种待不够的感觉。
最近崔童来我这,再也没有开车来,总是骑着一辆折叠自行车,黄色的,很好看。我没有问他为什么不开车来,我和他在一起,从来不问为什么。他想说的话,他就会说的。他说他喜欢用自行车带着我,他说他特喜欢感觉我在后面抱着他的腰,然后在别人的眼球里招摇过市。他说,那个时候,他最幸福。
这一天,他载着我去超市,他说要给我买样东西。那天,他的表情很不好。我坐在车上,搂着他的腰,他也回搂着我,偶尔拍拍我的后背。我的手开始不安份地钻进他的衬衣,从他的小腹往上面游走,两个手指象小脚丫一样,一前一后地往脖颈上走着,还没走到下巴上,就被他捉过去,压在他的嘴唇上,然后放在牙齿间,轻轻地咬着,有时候,他会象婴儿一样地吮吸它,我会感觉浑身一颤。一想到我们躲在屋子里的热吻,总让人有一种沸腾的感觉。他看我的眼神总是怪怪的,可我不敢再发展下去,他每次要有新的举动,我都会想起杨明。杨明让我从小女孩过渡到一个女人,只是他没有看到我落红,可能不是所有的处女都要落红的,我也不清楚怎么回事,可杨明是我的第一个男人,只是这第一个男人,在到了毕业以后,还是和我分手了。我们同居的日子,总能象把刀子一样捅到我的软处。我不敢恋爱。却不明白自己怎么在被崔童画过几次后,产生这么多莫名其妙的想法,有时候甚至狠狠地想,就让他揉碎我吧。
而我终究连个真正的裸体都不敢给他画。
他停好车子,拉着我的手冲进超市,真是不明白,他今天怎么不大说话。从伊明搬进屋子里,以及朴家明的出现,他就没怎么说话。超市二楼角落,挂着许多艺术品,有一串红色的象豆子一样的东西被崔童拿到手里。“好看吗?相思豆。送给你。我这几天要回国一趟。”
“为什么?你从没有说过要回去的。”我有些舍不得,但又掩饰着自己,“好啊,回就回呗,买东西干吗。”
他见我的眼睛唆巡着四周,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他急了,扳过我的肩膀:“记得,要等我回来。我怕我会想你。”他的眼睛有些湿。
我和他对视一下,急忙躲开,天哪,那双眼睛,令我着迷的眼睛,马上要从眼前消失了。他还会不会回来?我不想问。我生怕他象杨明一样,从我眼前消失了,就再也不会回来。我不敢再看他,怕自己坠得更深。
他付了钱,拉起我的手就往楼下走,没有走滚梯,在缓步台那里,没有人,他抱住我,没命地吻着。我感觉得到他身体的变化,可我不想承认自己的感受,生怕象失去杨明那段日子,连一点美好的东西都留不下来。我挣脱他,开始下楼。他犹豫下,追上来。
“宝贝,我爱你。你在我心里永远都是宝。”他用韩语说,身边恰巧过去一对情侣,看了看我们,我的脸红了,以为他们能听得懂的。
“你不想问我为什么回国吗?”
我摇摇头,我这个人从来不想问为什么,我要你自己说。
“我妹妹出了点事,家里只有妈妈,她给我打电话,都哭了。记得,宝,我会早点回来的。”
我轻轻点了下头。
送崔童去了机场,看着飞机飞远了,我也没想走,只是想发呆。觉得崔童一下子就从眼前消失了。我以为,这世间,根本就没有爱情,而且爱情从来不愿意青睐我,我是个被丘比特冷落的动物,我没有眼泪,也不懂得关心别人。我想对他说,要好好照顾自己,要好好爱自己,可我就是说不出口。
他走了,我的心依然还在。它根本就没有在飞机升起的一刹那,被哪个人带走。那串相思豆被崔童戴在我的手腕上,如今,它更象滴血的石头,压的我心里喘不上气来。摘下来,放在抽屉里。我相信,无论哪个国家的人,恐怕都要在意处女的那几滴血。我决定把崔童忘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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