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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星在夜空飞过
小的时候,喜欢坐在院子里看蓝色的夜空。那会儿,我总会掰着手指,一颗一颗地数着,就好象它们是我的伙伴,我的伙伴不多,当然可以数得清楚,我就会想,星星也一定可以数得过来吧。然而每次都是数着数着,就花了眼,不得不重新再来。这时候妈妈就会笑着说,“真是个傻孩子,星星是数不清的。地上多少人,天上多少星。”
星星也调皮地眨着眼睛,就象和我开着玩笑,这一颗数过了,那一颗又好象跑过来凑热闹。我的眼睛被它们耀得有些花。就去看那轮满月,她就象妈妈一样,柔和地看着我。忽然我象想起什么似地跑到妈妈面前,对妈妈说,妈妈,那星星是不是就是月亮妈妈的孩子啊?妈妈笑了笑说,是啊,所有的星星都只有一个月亮妈妈。我的心里一阵感动,月亮妈妈可真骄傲,她有那么多孩子围着她。
天上的星星这么多,那么哪一颗才是我,哪一颗是爸爸,哪一颗又是妈妈呢。那两颗最大最美的一定是爸爸和妈妈,那颗小小的,闪在他们中间的,定是我了。想到这,我欣喜地笑了。
当我看到一颗星星托着长长的尾巴坠向天边的时候,我已经长大了,那一刻,心里就有了一种空落感。
爸爸的去世,给了我沉重的打击。我们举家搬迁,回到了爸爸和妈妈的初恋地。我不晓得妈妈是不是回去怀念爱情,也许她特别思念那个和爸爸相识的地方罢。而我再也看不到那样的夜空和那样繁多的星星。妈妈那一刻也老了很多,当年为了爸爸,妈妈舍去了工作,带着她刚刚一岁的儿子随爸爸离开了那片肥沃的土地。可是迎接他们的却是极为贫瘠的原野,相信那个时候妈妈该是富足的。
也许这就是女人的执着,为了爱情为了婚姻她会舍掉一切可舍的东西。那一刻的妈妈定会想到,这是个已托终身的男人,要和他过一辈子,白头到老。爸爸的离去,让我想起夜空的星星。那个夜里,我很伤心,我没办法关注它们,它们之中定会有一颗,陪了我十八年,却在我不经意间的那个深夜,迅速地划向天边。
一定是那颗最亮最美的星!我相信。
我一点点长大了。再没有了守着夜空数星星的日子。学习、工作、恋爱、结婚该经历的我都要经历。当有个男孩子陪着我在夜里看星星的时候,我知道,从此,我将为了自己所爱的人付出自己的所有。
日子由激情转到平淡,由平淡转为争吵,变相的升级,直到我不再想说话。这时候,我想要一种,哪怕是极为平淡的生活。相互理解相互欣赏相互关心。不吵不闹。直到我们都老了,戴着老花镜,坐在摇椅上摇着,一块看看书一块遛遛弯,相搀相扶着。说真的,吵架的时候,那一刻好疲累,我就特别怀恋有妈妈和爸爸陪着数星星的日子。然而,现实的生活却又不能离弃掉。
为了自己的男人,我从一片适合我的土壤里走出来,来到北京。面对着街头的车流人流,就象看不到自己的目标一样。困惑迷茫所有的委屈在这一刻袭击了我。这个时候没有人帮我,我只能自己面对自己的前程。我四处找工作,找哪怕一小块属于我的土地。
当我这几天开始了新的工作的时候,却有机会再去拜访我原来的老客户。说实话,我真的很开心,我好久没有这么开心了。当熟悉的声音从电话线的那端传过来的时候,我觉得他们那么亲切,有一种近在咫尺的感觉。我们虽然没有严重到嘘寒问暖,却在彼此交流的时候,真正地体会到了相互之间联系着的幸福,虽然我们相隔甚远,可这细细的电话线,递近了我们的感情。我想他们也会有这种感觉吧,我是听得出来的。
虽然我们最终还会聊到实质性的话题,我会谈到我现如今做的项目,看他们是否有兴趣来一同参与,不管他们给我怎样的答复,我还是因为能够和他们通了话,而快乐着。撂下电话事后他们怎么言论,我不管,反正,大家彼此交谈的时候,我是开心的。
间接找到那个半年多或者一年都没有联系过的客户,却不是他本人接的电话,是位女士,她说他不在了。我以为他可能换了办公室,便想从她嘴里套出他如今科室的电话,然后她问我多久没和他联系了,我轻松地说,没多久,也就几个月吧。可她竟然说,不会几个月吧,至少半年多了。我有一种谎言被揭穿的狼狈,随口说,可能吧。
我说他调走了吗?那请把他的去向告诉我,或者他新的电话号码。她低沉地说,他去世了。显然,她还没有从失去同事的伤痛中走出来。奇怪的是,听后竟然也会让我的心为之一抖。我真的不知道怎么接受这样的事实,我想象不到人的生命竟是如此这般的脆弱。当时,话筒里一下子就静音了。试想想,一个曾经朝夕相处的同事,说消失就消失了,只要你是稍稍有点感情的人,都会为之所动。我能够感觉得到对方心里的不痛快。
这一刻,我的心里也不很舒服,那个客户,我见过好多次。而且合作过,这么忽地一下子就从地球上消失了,的确让人难以相信,他还那么年轻,年轻的都还未到退休的年龄,他还有很多日子要过,退了休,有多少休闲的方式可供他选择啊!他再不用天天赶时间上班,可以养花养草养小狗看书看报遛弯打太极拳跳交谊舞,也可以和老伴坐在躺椅上,戴着老花镜眯缝着眼睛,一起翻着泛黄的老照片,身边绕着幼小的孙男孙女,享受着洁净的空气,吹拂着室外的和风。
可是他就这样消失了,其实人在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也许没有一点征兆罢。他在去之前会有所感觉吗?
事情凑巧,第二天我给一家财政局打电话,找一个几年前和我合作过的那个客户。当时接电话的人问我是找老的某某还是小的某某。我犹豫了一下,说找小的。因为我记得那时候他也不过刚刚三十多一点。他刚听完我的话,就冷酷地说,去火葬场了。我当时心里一颤,一下子就联想起头天打的电话来。怎么他们说没就没了。同时,我又觉得这个人说话的确是够没人情味的,还同事呢。都抵不上我一个外人,当我听了这事儿的时候,他的音容笑貌会一下子清晰地逞现于眼前,记得那次我去找他,是个星期天,他开着车从家里出来迎接我,满头大汗,当时一边说着话,一边忙着擦汗。现在想来那时他的身体就很虚弱吧。
还有个客户是年前给他送过书,年后我再去他们单位的时候,他的女同事,在我不经意地打探下,面部非常悲伤地说,他去世了。她当时的眼睛正濡湿着。
说真的,人的生命的的确确是很脆弱的,就象那划过天边的流星。当流星消逝的时候,大家只把它当成一种自然想象。可一个鲜活的人,一下子从地球上消失了,他留给别人的该是无尽的伤痛吧。这到底是一个生命的升华,还是一个生命的无奈?
如何珍惜自己的生命?生命只有一次。好好爱别人的同时,更要好好地爱自己,因为时间不是很多的。等到我也象一颗流星那样在天空飞过,那这个世界在没有了我的时候,还会很精彩吗?其实,夜空还会一样的迷人。也还会有小孩子在夜空下,有着爸爸妈妈的陪伴,象我小的时候那样,快乐地数着星星。
2005-6-16 晚于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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