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河追凶》：忙碌地活，暴虐地死

文/田金双

冰天雪地，大风刮过，一辆越野车飞驾而过，后备厢打开，一个人惊慌失措地跳下车，光着脚在冰湖上试图逃路，周围悄然无声，几分钟后这个人颓然地倒下……

这个场景表明了《冰河追凶》是一个关于暴力罪犯的故事，当然，在这部片子里，导演徐伟所要做的就是让这个故事如何不落俗套却又惊心动魄。电影一开场，一个蒙面人在冰天雪地中把钩子硬生生插进人胸口，在冰湖上野蛮拖拽着前行。而后凶犯把人扔入冰窟，一大群鱼疯狂地撕咬着受害者的脚心，令人毛骨悚然。

更惊悚的是，这不是一起杀人案，而是一起连环杀人案。当老刑警周鹏（梁家辉 饰）和吴雪（邓家佳 饰）查案追凶过程中，却郝然发现另一起凶杀案也发生在同一地点。只不过，这次，受害者头朝下倒立在冰冷的河水里。一系列证据表明：凶手似乎预谋已久，总是有意引导警方查案，而所有的事情迭加到一起，都指向一个偏远的小山村。在这个看似风平浪静的村庄里，有许多一生下来身体就残疾的孩子。在这里，每个人似乎都知道事情的真相，每个人都又都在警方调查时噤声。在这里，每个人似乎都是被害者，每个人似乎都有构成凶手的可能性。

《冰河追凶》是在东北拍摄的，拍摄时零下四十多度，茫茫雪野一片白，白得有些伤感有些孤独。然而，就是在这样的冰天雪地里，一场猎杀行动悄然上演。这个影片让我想起小时候发生在我家乡的一场“冰河”事件。上个世纪70年代初，黑龙江的雪还很大，乍寒还暖的时节，有人在村庄后面的河里发现一具男尸。事后村民开始以为这是一起谋财凶事案，事后才得知，原来那个叫李凤楼的男人是因为吹牛失去了自己的性命。所以，看《冰河追凶》这部影片时，我觉得影片在表现小村庄的生活节奏方面的确真实不虚。事实上，这就是朴素的村庄，似乎没有人在意暴力与非暴力事件，大家每日拼命地忙着每一件家务事，种地、切菜、喂养牲口、做针线活，做得能多快就做多快。

跟这些发生在村庄里的日常琐事相比，电影中罪行的暴力色彩、道德审判和人性的救赎显得更加突出。所以，在影片中，凶手将人扔进车里，开车驾向冰河，用汽油将车点燃，让车沉入河底，这种处理方式，带着更多虐待和嘲弄后的刻意报复心态。与此形成鲜明对照的是，老刑警周鹏一直带着友善的态度在小村里查案，甚至大年夜也和村民呆在一起——当然，这也有一部分原因是他想从中村民中发现凶手的蛛丝马迹。当凶手被发现，驾车歇斯底里地逃窜时，老刑警和小警察汪豪（佟大为 饰）果然证明了自己所料非虚。

所以，面对自己被受害者助养上大学的经历时，凶手不仅失声，内心的挫折和多年来年的积怨还一起向内爆发。其实，这个凶手活下来只想要一样简单的东西：那就是找到当初杀害自己家人的凶手。如此一来，这个残酷的事实瞬间将他的内心击碎。于是最终，他选择了用另一种方式结束，用自沉的方式完成了自我救赎。

此外，影片中大雪和酷寒的天气，以及茫茫的冰河雪野给创作者提供了视觉上的辽阔震撼，带来令人信服的地域感。电影以多个长镜头和追逐等特写表现雪地里的谋杀，真的很到位——这一切，或许要归功于导演徐伟的摄影出身经历，他曾为《边境风云》、《赤壁》等片掌镜。在影片中，无论是追凶还是真相的破解过程，影像、节奏及日本大师岩代太郎的配乐所共同营造出的黑暗阴郁氛围，沉重地压迫着一切，让人几乎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