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品得伽南香
原创/倍儿
昨夜,赴好友乔迁新居的晚宴。推杯换盏,笑语呢浓。宴罢,闲步走去餐馆对街友人的新居,品香。
友人颖是造诣深厚的画家,正值有为中年。藏书,集册,近来更着迷沉香,已为我们数次用造型古雅的电香炉焚过沉香,可昨晚使的是新物件儿,用的固然还是古法。
沉香为香中之最,闻过沉香檀香便显浅淡。而伽南又为沉香中之最上品。颖取出一截沉香木来,大家便逗他:“房子不是装修好了吗?还拿这截烂木头作甚?
“烂木头?一尺见长,三寸见宽,金贵着呢。”颖试图“抗议”。
“好好,那快快砍下几片来焚了大家享受享受。”
“‘爇’香,不是‘焚’,你们这帮‘焚’琴煮鹤的家伙!”

(图片摘自网络)
于是颖取出瓷香炉来,里面存了大半的香灰。与一般佛堂里的香灰不同,色白无味,是“洗过的”灰,纯净而沉默,聚在炉底。
香灰的制法极其繁复:
先将松针摘下,侯其枯萎焦黄,连同洁净宣纸燃成灰烬,再以水淘洗(用无纺布般的韧性纸张,水滤下去,而灰依然留于纸上),涤去松针清香,滤净阴干,方成为如今的米白香灰。功夫之深,令人乍舌,其实只是为了尽可能不干扰香味的纯净罢了。颍说此为古法。古人玩香,心思细密,逸豫长闲,哪像我们,“偷得浮生半日闲”,已经奢侈得惊心动魄,大有罪恶感了。
颖的面前摆放着令人眼花缭乱好多银家什,都是辗转新买来的香道具。只见他先用香铲把灰拢成一座小山,点燃一半块军棋大小的火炭,使着一副银火箸将炭埋入山峰,拍平,盖上一小片镶银边的云母片,再小心翼翼将绿豆大小一粒伽南放置在云母片上。
稍顷,香气缓缓弥漫开来。桌边围坐的我们几个轮流捧着小香炉凑近细品,这难得的伽南,沉香之极品。
好友乔说:“嗯,宗教味太浓了。”他是不是想去坐禅?
娇柔的乔妻说:“好闻耶~~”
颖妻则对着香炉猛吸了几口。
丈夫也闻得唏嘘,微微怅然起来。
我轻轻闭目闻了一会儿,说:“闻着伽南,恍如能看见我的前世… …”
前些日子曾路过永嘉路瑞金路那里,儿时的小学还有弄堂早不知所踪,已翻修成新式高层大厦。重拾记忆,感觉如同前世。再下去,整个上海的早年记忆,亦都会如前世一般。
新的并不总比旧的好,新的哪里有岁月的积累与文化的沉淀。
轻叹一声,再闻伽南。
(此文写毕,由好友乔为我校过润过,尤其是松针灰的制法。他的文笔,嗨,不说了,也不知我啥时能赶上他。)
加载中,请稍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