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难以忘却的记忆

                                                                            (作者:朱智)

         农历六月的天气，还没到中午，太阳就晒得火辣。

        父亲下巴上不停淌汗。他将背上粪箩靠在打杵上，长长喘了几口气。

我紧挨父亲歇了下来。

“大后天考？”，父亲问。

“嗯”，我回答。

“这回该有点把握？”父亲又问。

“怕能考个专科吧，数学和英语还是吊着”，我说。

“唉，爸...”,我咬了一下嘴唇，话还没说完又咽了回来。

父亲说：“你跟小勇两个去考试的钱凑着五六十块了，晚上我再出去想点办法”。

父亲用手使劲揩了两把脸上的汗水，扯开打杵，弓着腰继续往杉木坳烟地的大坡上爬行，“嗬”声不时在山间回荡......

       第二天，父亲把我和二弟叫在一起，说：“总的凑到八十块钱，大哥进城四天，要坐车拿五十块去，小勇去大湾三天，不坐车拿三十块去，你们就将就点了”。

我们都没有说话，也说不出话……

       揣着父亲的希望，又一次走进了考场。

       试，总算考完了，在城里和同学呆了两天。

黄昏，快要到家时，老远看着父亲坐在鱼洞桥墩下。

“爸，你在这做啥子？”我小声问？

“来打酒”父亲说。

“打好没？”我问父亲。

“还没有”父亲说。

“那走，我们去打吧”我说。

     回家的路很陡，父亲走在前面，我跟在后面。过了好久，爬到了半坡公鸡地弯时，父亲说：“歇一会吧”。“嗯”，我随口答应。

       太阳落坡了。

坐在石板上，微风吹来，非常的凉爽。

       父亲递过酒瓶：“喝口哈？”我没说话，接过来使劲喝了一口，又还给父亲。

“我还以为你不回家了”父亲说。

“为啥子呢？”。

“你不是说过，这回再考不起就出去混社会算了？都考完两天了还没回家，我以为怕是走掉了！”父亲说。

“想过，不过我想还没有那么背时！”我说。

      一瓶老白干酒差不多喝了一半。

父亲说：“走吧，回家，肚皮饿了”站起来往前继续走。

       一个月后，我和二弟都拿到了录取通知书。

父亲把家里的耕牛和过年猪全卖了。

       父亲黑黝黝布满皱纹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看不见的笑容......

 

                                                        上图为作者朱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