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雪》——命运的捉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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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缓、顺畅的叙述,细腻的表达,集中产生的矛盾冲突,都在一种微风波澜中显得更有张力。影片中看不到暴躁的宣泄,悲天恸地的哭泣。但是愤怒于爱的厮打,爱情安全感的丧失,报复心里的突出,对新生爱情的压抑,却在四月的雪中,静静地铺衬开。
我们每个人的感情都有过挣扎,这种挣扎可以表露于外,用行为上的方式进行宣泄,这种挣扎也可以只是在心脏表面狂乱的跳动,单纯的只是刺痛自己的心脏。看似平静的四月雪中,这样的挣扎就是单纯地爆跳在自己心脏表面,不被人察觉,但毫不隐藏地出现在自己的心尖。
焦灼和忧伤是因为自己不幸遭遇车祸的爱人;愤恨与挣扎,是因为爱人的车祸源于对爱情的不忠;被压抑的爱情和被压抑的愤恨,是因为连自己都无法去解释关于背叛爱情的理由和所遭遇的屈辱。他们都在挣扎,一个是妻子背叛了丈夫,一个是丈夫背叛了妻子。一个是出于报复的目的开始爱情,另一个同样出于报复目的开始爱情。总会出现这样的巧合,一对背叛爱情的男女,然后导致了另一对男女背叛爱情。这仿佛是一条维持爱情平衡的情感链,休戚不止。
四月的雪,是一个意外,是一出奇迹,四月雪中的爱情,不是一个奇迹,是现实中不需要理由便可以出现的,因为爱情根本是不需要诸多理由来解释的,爱情更出于一种人心里和生理上的本能。只是在这个四月雪的奇迹中,人们冷却了自己的感情。
金仁秀在去医院的一刻便预感到了将会有事情发生,外出工作的金仁秀正在另一个城市中进行一场晚会的灯光调试工作,妻子姜秀珍发生车祸的城市却不在他们生活的城市,而是在金仁秀现在工作的城市。妻子的到来是金仁秀所不知的。金仁秀接到妻子出车祸的电话后,低垂的眼帘,紧闭的双唇便已经透漏透露出了猜疑和挣扎。在开车去往医院的路上,影片出现了四月的雪天,所描绘的不是一片雪白的纯净,而是暗中冲撞过来的雪花。
淑英与金仁秀的初次见面是在医院的急救室外,淑英丈夫的另一个身份,为金仁秀妻子的情人。急诊室外,淑英小声抽泣,金仁秀坐立不安,急诊室中抢救的是背叛他们的爱人。背叛他们的爱人相约出游,遭遇车祸,双双昏迷入院。在这里遭遇了一场关于爱情的不忠,而另一场关于爱情的不忠也从这里开始。
金仁秀和淑英的进一步接触仍是因为他们的爱人,金仁秀想从淑英那里确定自己妻子和淑英丈夫的关系。同样,淑英也想从金仁秀那得到更多的关于自己丈夫和金仁秀妻子的关系。因为在整理车祸的残物时,他们发现了安全套,淑英车祸的车中发现了不属于自己的女士用品。他们都从自己爱人的手机中看到了那对背叛男女发送的短信,淑英还从相机中发现了自己丈夫和别的女人调情的录像。
自己的爱情遭遇不忠,自己曾经的爱人昏迷不醒,那对遭遇爱情背叛的男女多次欲言又止,是在进行着自我保护,不再受到更直接的伤害。同样的遭遇,让对方互相产生的怜悯之情,都不忍心再给对方施加更大痛苦。他们没有办法责备昏迷中自己曾经的爱人,为了曾经的爱仍细心的照料着昏迷中的爱人,隐藏了这对车祸中受伤男女的关系。常人看来,悲痛的的只是车祸给他们带来的伤痛,其实在金仁秀和淑英心理还埋藏另一种痛苦,这就是自己的爱人对爱情的不忠和背叛。
同样的遭遇,同样的面对着背叛自己的爱人,共同遭遇着车祸中死亡人家属的漫骂殴打,独自的承受着心里的痛和苦。金仁秀擦拭昏迷中妻子的身体,浮想出的却是自己妻子和其他男人床地之欢的场景,淑英也不能以克制自己脑海中出现的自己丈夫和其他女的极尽云雨的场面。金仁秀只能独自的哀歌着:“扔掉所有的悲伤,人生是美好的。”来进行自我解脱。但那些难以言表的细枝末叶就是心中深深的疤痕。淑英在看到电视上的亲热镜头时,仍克制不住的想到自己丈夫的不忠。金仁秀和淑英彼此产生了怜悯,然后从此开始了关于他们之间的爱情,开始了他们自己的爱情背叛之路。这样延展出来的爱情,或许有着更多的报复成分。受伤的人需要情感的慰藉,需要平衡自己的感情。淑英说:“我们开始约会,气死他们俩。”两人相识而笑,是一种默许。他们的报复,彼此的安慰,正是给了他们一个很好的平衡感情的方式,他们不能向外界的任何人诉说,两个受同样伤害的人,彼此了解内情的人,便顺利成章的走在了一起,成为了彼此安慰的工具,用来补偿自己感情中的凹陷处。
并不是所有的痛苦都在这样的情感中消失,有欢乐,但随之而来的又是另外的痛苦和矛盾挣扎,金仁秀要带着自己的妻子回家继续进行治疗,而在淑英还没有决定是否要将丈夫转院的时候,丈夫却突然的死亡。金仁秀的妻子逐渐康复,金仁秀和淑英该怎么办?金仁秀不愿意离开自己的妻子,他想与淑英的关系就这样做一了断,冀望回归以前的生活,封口不提妻子所作的一切,当然也隐瞒了自己所作的一切,那带有报复的行为只是给了自己一个等价的安慰,默默地对妻子的不忠进行着原谅。妻子却在得知自己情人的死亡消息后,掉下了悲痛的眼泪,这些眼泪不是为金仁秀而流,而是为自己的情人而流,金仁秀知道,自己已经再也不可能回归以前的生活。
就算有皑皑的白雪,仍是黯淡的光线,就算空空的公路,通向远方,对话也只是这样:“我们这是要去哪?”,“你想去哪?”两个人在这样的疑问中看着自己的生活向前驶去。
人在成长的过程中,总是逐步的丧失着关于生活的安全感,人在情感的变动中,也总是不可避免得丧失着感情的安全感。没有人知道前面会是什么,小心翼翼的前行,那些记忆还刻在心里,无意中的抚摸,便能察觉到那些痛苦的印记,这些印记导致了恐惧和不安。“我们这是要去哪?”“你想去哪?”无语,原来没有一个地方是安全的,因为连自我内心最安全的地方现在都已经沦陷。向前走就是了。
影片从头至尾都静的让人奇怪,人物感情的表达总是含而不露静静地流淌,四月本该芳草流香,而现在却一片白雪覆地,这样的天气不仅冰冻了花香和翠绿,连人物的情感流露都不那么流畅,正是在这样的表达中,突出了人物的压抑,和面对一切的无奈。
许秦豪的电影总是安排在固定的时间中进行演绎,或许是认为在特定的时间内人们的心里总会有不同种类的思维波动,用特定的时间来加强情节的分量,《八月照相馆》如此,《四月的雪》亦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