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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意大利到法国谋生的莱昂,是一个孤独的雇佣杀手。对已经40岁的他来说,杀手仅仅意味着一份职业,就像有的人是医生,有的人是教师一样,唯一不同的是他别无选择,必须冷酷无情,干净利落。影片只用了短短的几个镜头就描绘了卸下杀手面具的莱昂:在杂货店里买牛奶;在浴室里痛苦的洗澡;在房间里烫衣服。每晚,他戴着墨镜,握着手枪坐在沙发上睡觉。他的房间里永远那么简单,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简洁而单调,就像他生命的孤独一样。唯一能慰藉他灵魂的,只有那盆茂盛的银后万年青,他似乎把它当成灵魂来培育。慢慢的,细心地浇灌这一株在任何时刻都不会舍弃的灵魂之绿。也许这盆银后万年青并不能代表一个杀手的生存意义,但它却象征着内心深处某个角落里潜藏的一种未泯的天真,而莱昂的生命也在这株绿色植物里变得丰满起来。
12岁的小女孩玛蒂尔达是莱昂的邻居。她柔弱、孤独、倔强、任性,天使般的面孔上有着一双冷漠的眼睛,尚未成熟的单薄躯体隐约散发出令人无法抵御的美丽。玛蒂尔达一天当中最快乐的时光就是偷偷走出自己的房间,坐在楼梯边抽从爸爸衣兜里偷来的香烟,劣质的烟草总是把她熏得睁不开眼睛。家人的惨遭杀害把12岁的玛蒂尔达与40岁的莱昂联系在了一起。大门敞开的那一瞬,莱昂迎来了阳光,也选择了灭亡。于是一切都变得不一样,心是暖的,回忆是鲜活的,眼前的玛蒂尔达是美丽的。莱昂成为了玛蒂尔达荒漠般生活中的一棵绿树,而玛蒂尔达也成了莱昂灰暗生活中的一线阳光。两颗冷透了的心在相互接近中发出了微弱的光芒,互相温暖、互相救赎。如果没有玛蒂尔达的闯入,莱昂单调,规律,安全的生活可能将一直持续到他的老去。而他的握枪的手也不会因柔情而发抖,谈生意时也不会因难舍而迟到,杀人时更不会因牵挂而受伤。
杀手冷酷的人生因为一个小女孩纯粹的爱情有了童话的色彩,但杀手的童话结局必然是悲怆的。莱昂为了守护生命中的这缕阳光,为了给玛蒂尔达复仇,为了拯救玛蒂尔达的生命,付出了自己的生命。在处理影片结尾莱昂中弹的场景时,导演吕克·贝松采用了慢动作和消音的方法,我们看见从莱昂眉心慢慢扩大的血斑。然而,还差几步就能到达的光明,莱昂却再也无法踏出。他想脱离黑暗的世界,即使这种想法只是一个苍白的奢望。也许“生命”在莱昂的词典里只是一个象征性的符号,每个人存在的意义只不过是给蔚蓝的天空点缀不同的颜色。
影片对“爱情”体现是朦胧而暧昧的,它既不轰轰烈烈、也非轻描淡写,它的作用像一滴水侵入棉纱,然后在其中慢慢扩散。导演吕克·贝松赋予了两位主人公温和的情感基调和法国式的光辉,所以他们之间的这种特殊的情感如童话故事一般美丽迷人,却又那样的遥不可及。从开始的崇拜到之后的爱慕与爱怜,直至最后的情感爆发,爱情始终与成长的主题交织在一起,成为成长的一部分,就像是一段生命历程一样。而这样的情感处理也使影片温情脉脉的情绪与莱昂的死亡相照应,产生出一种令人心碎的张力,引起我们对生命与情感的思索。
无论是从形式还是内容,影片《杀手莱昂》都称得上是上个世纪九十年代的电影杰作和娱乐电影的最高范本。它拥有一个明确的立意,不仅具有欧洲电影人普遍的人文关怀,也包含了各种智慧的细节。与此同时,它还具备了富丽饱满、华美炫耀的影象特征,充满了“巴洛克”式的神奇与激情。
在电影史上,比莱昂更酷的杀手有很多,但是集纯朴、冷酷、温情于一身的杀手却只有他一个。吕克·贝松并没有使用大量而直接的暴力场面,而是始终把莱昂隐藏在黑暗中。那个充满疲惫的身影,充盈着一种真实的冷酷,一种将生命的意义完全置身于生存背后的冷酷与悲凉。
著名影星让·雷诺将外冷内热的杀手形象塑造得天衣无缝。在影片中,雷诺对充满人间烟火气息的另类边缘杀手莱昂的塑造,似乎正暗合了他自身平民化的生活风格。他对生活片断的细腻描摹是如此的感人至深,饱满而富有张力。而杀手莱昂身上单纯沉默,质朴温暖,以及令人信任的硬汉气质也都可以从雷诺身上找到影子。而当年年仅12岁的娜塔莉·波特曼虽然是初登大银幕,却展现出过人的天分。
吕克·贝松的大部分电影总少不了配乐家埃里克·沙拿的音乐。《杀手莱昂》的音乐主要以冷峻幽暗的电子音色来渲染动作戏的紧张气氛,几乎所有的动作场景,都搭配了埃里克·沙拿精心谱写的旋律。他还用小型交响曲和有着咏叹调风格的室内乐完成影片转场之间的自然衔接,传达出情感刹那迸发间的迷人风采。另外,影片的主题曲《心的形状》则是由英国老牌歌手斯汀演绎的。特别在影片结尾,斯汀那充满磁性又略带伤感的嗓音独特的诠释出莱昂宛若歌声一样孤独的悲剧宿命,而玛蒂尔达如履薄冰的坚强也似乎只有在斯汀的歌声里才得以安全。
生活在底层的莱昂就像是那盆不懂法语的银后万年青,他是如此的孤独,又是如此的渴望自由与阳光。当他牺牲自己救赎别人的生命时,他也完成了对生命意义的终极回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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