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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擦黑儿的时候,我们赶到了干海子司令部大院,这里仍然在施工建设当中,已竣工的有办公大楼、通信大楼、大礼堂、招待所等。规划中还有运动场、篮球场、旱冰场、鱼塘、花园等。为了迎接基地第一届运动会的召开,304团的工兵老大哥们,正在日夜加班加点的施工,可以想象,将来的干海子大院,一定是一个设施完善、环境优美的部队大院。
我和许殿强来到干部处,接待我们的是一位张干事“哎呀,你们可来了,我一直在等你们的消息,正担心你们今天来不了呢。我给你们支队的干部股打了好几次电话,管卫兵干事说,你们一早就出发了。现在才到,你们一定是从关上走过来的吧?”
“对,关上招待所的班车5点就没了,我俩是一路打听着才找到这里。”
“辛苦!辛苦!你们先坐下来喝点水,我去给你们弄点儿饭。”张干事的热情接待,让我俩有一种到家的亲切感。
吃过晚饭,已经是晚上八点多,昆明的天空上,还挂着一抹美丽的晚霞,这让我感到城市生活和山区生活有着天壤之别。在山沟里,到了这个钟点儿,四角田已经是一片漆黑,再过一个小时就要响起熄灯号,而在昆明,现在正是灯火辉煌,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张干事把我们安排在招待所,第一次来到司令部,兴奋的心情无法言表,不到两年的山区生活,已经把我从一个城市兵,变成了一个十足的“刘姥姥”,让我看什么都觉得特别新鲜。
上午,所有考生都在基地卫生队体检抽血,这是部队考生必过的一关。在这里,我见到很多报训队的学员,大家再次见面自然非常开心。抽血过后,开始了专业考核。
首先进行的是收报考核,120码速度300组电报。抄报一直是我的弱项,再加上连日来的劳累,因此我的成绩很丢人,300组电报掉了12码,估计是所有考生中最差的一个。
接下来是发报考核,为了挽回抄报丢失的颜面,给802支队争口气,也为了不让别人耻笑,我发报时特别谨慎,从始至终没有图快,以质量取胜,结果两页报文发了9分39秒,平均速度83码,没有错误符号,是考生中唯一一个优秀。
主考官是来自武汉指挥学院的通信系主任,从考官的脸上就能看出,他对我的发报很满意。
“你是哪年兵?”
“83年兵”
“你的发报不错。入伍才一年多,技术就这么过硬,真是不简单。继续努力,希望你顺利考上我们学校。”
听到考官的鼓励,我自己也兴奋的不行。
顺利完成任务,我就像卸下了千斤包袱一样,把考试装备放回招待所就跑去会老乡了。我找到从八支队调到基地工作的张风雷电话,打算让他带我去找干部处领导,打听一下基地有没有军体院招生的消息。
“哥们儿,我现在对基地的各部门还不熟,一会儿,我给你带一个熟悉的人过去,让他带着你去找领导准没问题。”
时间不大,张风雷和我的小学同学大疤瘌张晓波走了进来。看到大疤瘌,我首先感到特别惊讶。
“你是什么时候来当兵的?怎么在火车上没有见到你呀?”
“我是和倪志彪一起坐飞机来的,我俩是后门兵。”
“你俩为什么能自己来部队呢?”
“我爸爸过去是基地的参谋长,现在他调到武汉指挥学院了。我的学习不是不好嘛,高中也没有毕业,没高中文凭是不能当兵的。偏巧儿,我们学校的校长是倪志彪家的亲戚,倪志彪在学校特别爱打架,整天给家里惹事,他爸爸就想给他送到部队来,正好我们两家就做了一个交换,校长答应给我一个高中文凭,条件是让倪志彪和我一起到部队当兵,就这样,我俩就一起来了云南。”
我认识倪志彪,他在建水汽车营开车,那是一个非常紧俏的单位,汽车兵一般不培养城市兵,因为城市兵服役三年就回家,能去汽车营的都是一些安心服役的农村兵。怪不得汽车营里只有倪志彪一个北京兵,原来是有硬关系。
我和大疤瘌从小都在人大附小读书,他属于二炮子弟,我属于人大家属,同住在人民大学院内。自打大疤瘌来到人大附小上学,我们就知道,大疤瘌的爸爸是二炮的一个大官儿,家里房子很大,生活条件相当富裕。
不过,大疤瘌这个人有点缺心眼儿,这可能和他脑袋顶上的那块疤瘌有关系。据他妈妈说:“晓波五岁时,拿了一张十元钱去打酱油(六七十年代的十元钱,差不多相当于现在的七八百元,那时一个普通工人的工资才三十八块钱,用它能养活一大家子人。),在去商店的路上,遇到几个坏孩子要抢他的钱,晓波不给,他们就打他,其中有一个孩子给了晓波一砖头,就是头顶上的这个伤疤。从此以后,晓波的智力、学习就受到了严重影响。”
印象中,大疤瘌从一年级到六年级,各门功课就从来没有及格过,还整天受同学欺负。大疤瘌中学时在十九中读书,学校的坏孩子威胁他“回家偷你爸爸的中华烟拿来,不拿来,明天见了面就揍你。”为了不挨打,大疤瘌只能照办。
“文革”时期,社会上特别流行戴国防绿帽子,二炮子弟上学时,每人一顶“绿帽子”,可谁戴都没事,只要是大疤瘌戴在头上,出门没有两分钟,指定会被坏孩子抢走。
“你爸爸既然是基地参谋长,你怎么窝在工兵团了?学个开车多好啊,复员后当一名出租司机,一个月能挣好几千呢!”
“我本来是学开车来的,可是我脑子笨,记不住,学车没几天,开翻两台、报废了一台,末了儿,我就到这儿了。”
听了大疤瘌的讲述,简直让我哭笑不得。大疤瘌有一个当参谋长的好爸爸,可是他自己不争气,父亲调走后,哪个连队都不愿意要他,最后沦落到工兵团,每天游手好闲没什么正事。他还经常违犯部队纪律,不假外出,夜不归宿,基层领导谁见了都头疼。如今,他自己一人一个房间,过得倒也清闲自在。
张风雷和大疤瘌都是二炮干部子弟,在干海子司令部当兵比在家里都舒服,饿了有饭吃,困了有地方住,想去哪儿玩去哪儿玩,根本就没人管。
大疤瘌和基地领导们非常熟,他把我直接领到政治部主任的办公室,大疤瘌也不敲门,推门就进,主任见了他,说话就像和自己儿子一样随便。
我把来意和主任讲了一下,主任听完明确地答复我说:“五十三基地没有军体院的招生名额,要想报考军校,只能填报招生简章的那些院校。”
这个消息对我打击太大了,它就像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也让我彻底死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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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北京人,1964年出生,祖籍辽宁丹东,网名“北京老兵”。1982年10月入伍,1984年荣立个人三等功一次,1985年进入广州解放军体院学习。1987年考入北京大学分校学习新闻,1990年在央视体育部实习,参加过亚运会的转播工作。2005年起,在新浪博客上闲暇写作、摄影、随笔上百篇。2019年开始,在公众号发表文章,欢迎您关注我的公众号”迟暮斋“,感觉和您的口味,就用手指点亮“在看”支持北京老兵。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