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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小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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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死与赖活

(2007-04-19 16:32:39)
分类: 闲情
 在朋友的博客中看到死亡事件,某位朋友一时想不开就自杀了。看着就很像是虚构的。不过人要死是很容易的,一不小心就挂了。我总怀疑那些自杀的人并没有想太清楚,如果因为某种原因获救了,他也许不会再有第二次念。生活再没意思,总是一种意思。而死了,就什么意思都没了。

小的时候,常常莫名地思考生死的问题。想得多了,人反而很累。许多人就终其一生都不想。不想也没什么,死的时候,不管是坦荡君子还是戚戚小人,反正腿一伸就走了,倒痛快。而那些喜欢胡思乱想的人,大抵过不了关。思想豁达的道理,他们讲起来头头是道,比谁都懂。什么齐生死,四海一之类的道道,他们给许多人灌输过。但死到临头,却还得惶惶然作小儿女状,或者学曹孟德分香卖履,或者扮革命先烈作与妻书。总之一定要扭扭捏捏,方显出自己死的意义重于泰山。

泰戈尔的名句:“使生如夏花之绚烂,死如秋叶之静美。”大学毕业时,我将其写在一位女生的T恤上。当时却以为是川端康成所作。不过日本人的死其实往往很残酷,即使如川端和芥川这种大才,他们死得也很暴烈。看北野武的电影,就更有这种感觉。给人一种向死而生的美感。死当然可以有很多种形式,但最常见的形势也只是一种,挺尸。我想大部分人死的时候,跟他们生的时候一样平凡吧。有些带着伤痛,有些留些回忆,交待完后事,回光返照地进点饮食,眼前似乎看到奈何桥上的使者了,一阵微风袭来,他感觉到有点疲惫,便闭上眼睛,安静地去了。悲痛欲绝的只是亲友,跟其本人倒似乎不相干。这种状况,我们或者也可以称之为如秋叶之静美。而那些死得奇奇怪怪的人,战争或凶杀导致的不计,大多数应该是所谓的艺术家或艺术家的崇拜者吧。

其实一直以来,倒是很奇怪古代一些高僧的死。那真是想死就死。活得本来好好的,也没病没灾,某日走到一个地方,忽然宣布,我要圆寂了。于是便端坐如石,羽鹤登仙去也。如果修炼得更深一些,偶尔还会留下不腐的肉身,或者坚硬晶莹的舍利。有人喜欢用科学原理去探讨这些问题,这是呆瓜。宗教问题是不能用科学去探讨的。我对于这些,只用一种虔敬的心思去瞻仰。

说了这么多死的感想,可是我们到底还是活着。时代一日千里,当代人的一天,恐怕抵得上古代的十天。这样一推想,现代人的生活质量其实比古代人好很多。苏东坡从京师贬到海南,好歹也得走几个月,当代人几个小时就到了。可惜我们不是坡仙老,不可能仙风道骨地说“生死亦强故矣,无足道者”。死生当然还是大事。活着一天,自有一日之生趣。孔子说,未知生,焉知死。在解决死亡的问题之前,我们不妨先过好今生,如夏花般绚烂地活下去,至少多吃几粒东坡喜欢的岭南荔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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