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还没叫的早晨,村里的水井旁已是人来人往,一个还在梦里的孩子被这种朦胧的熙嚷声吵醒,其实他昨晚是一年中睡得最晚的,因为整晚沉浸在翌日的兴奋中不可自拔。
从水井边延伸而来的水迹,经过村中的每条红砂石小路,再到各家的门口,像一条长龙。村里每家都把水缸灌得满满的,打水的人都起的很早争相打水,若来得晚,水可能被搅得很浑浊,或是水井的出水速度不及打水人的速度,一下子水井就见底,得等一阵子才能打到。
等水井见底的时候天也亮了,鸡一直没叫,因为看到猪的尸体满街道摆的都是,周围有人在点票子。这些浑身是肉的家伙已先走一步,估计它们也过不了今天了。故一口气哽在喉头一直出不来。
这天正是年三十,六畜大悲,人间大喜。那个兴奋的孩子早和小伙伴们像兔子一样在村里窜来窜去,鞭炮东头一响西头又放。每家的烟囱炊烟袅袅,锅里滚滚浓汤。
下午时分,随着传入耳中的第一挂鞭炮响起,接下来的鞭炮声便连续得一发不可收拾,这是开吃的信号。鞭炮声一直延续到凌晨才有所舒缓,让梦里的老人都感觉是不是鬼子进村。
那孩子吃完年夜饭,又像夜猫子一样冲出家门,去模糊的感受除夕夜的氛围,对他来说这除夕的氛围也就是那些烟花和鞭炮的色彩声音给烘托起来的。他抡着一捆烟花,在公厕门口的打谷场上放了起来,让刚暴饮暴食完的人们来方便时看得都忘了内急。
兴奋的孩子最兴奋的还是过年的新衣服,过年好啊,年三十有年三十的兴奋,大年初一有初一的兴奋。初一就可以穿新衣服了,三十晚上做梦都梦着天亮,有亢奋的孩子急不可耐,直接三十晚上就穿起了新衣服。这就是童真最好的体现。
千门万户曈曈日,总把新桃换旧符。各家各户也忙着贴对联,由于夜晚,黑暗中总会发生些黎明的时候看起来很荒唐,让人哭笑不得的事。那孩子路过一家门口,看到门神突然来了个倒挂金钩的造型,笑晕了,接着他很有责任感的打着手电筒把一条街道上的门扫视了一遍。只此一家!第二天天明,那家人忙着更换,结果是秦琼战张飞,打的满天飞。
正月初一以后,随着每晚的鞭炮声逐渐减小,年也慢慢接近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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