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载中…觑，我在梁下
(2016-11-03 21:19: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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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复训练 |
分类： 地狱呓语 |
盛夏，尾生与女子，相约黄昏。
嗯，那就梁下吧。
尾生如蒙大赦，但他忘了说出存在心底的质疑——”梁下？为什么是‘梁下’？”
尾生早早来到梁下，其时骄阳似火，那人自然没来；晚风吹拂，晚霞似火，那人还是没来；暮色四合，蝉声如诉，那人依然没来……
梁下，那么宽阔，梁下，只有尾生一个人；
梁下，那么狭窄，梁下，只有尾生一个人。
梁下，凉风习习，梁下，只有尾生一个人；
梁下，燥热难忍，梁下，只有尾生一个人。
仲夏夜，密云不雨。
尾生突然恍兮惚兮，自己在哪里？自己在作甚？若是等待，自己在等何人？若非等待，为何踟蹰难安？可，若是等待，何人何物足以为凭——除了漂浮不定的风，除了安居不动的“梁”？
这是个揪心的发现。
无凭！无凭之等待，等待亦无凭。
漫长的等待似乎成了一笔糊涂公案，除了梁，除了梁下之柱。
尾生一下子被钉在了梁下，梁，成了尾生的依靠，梁下，成了尾生的福地。
唯梁和梁下，不可辜负。
那人没来。
但大雨忽至。
那人是否在雨水之后？
那人没来。
但大水忽至。
那人是否在大水之后？
梁下，是唯一的约。
此时，梁下大雨如注；此刻，梁下无立足地。
此时，只有梁下只有柱。柱在此时成了砥柱。汪洋恣肆的大水中，乱云飞渡的流光里，梁柱是尾生唯一可以抱住的凭证。只要抱住了梁柱，尾生就可确切地单方保住梁下之约。此时若跃居梁上，所有的等待似乎都成了浮沫，瞬间就无影无踪。
尾生必须抱柱。那是不得不的主动选择。
抱柱的瞬间，尾生有短暂的自我质疑：是否，凡仰仗凭据始可证实的东西都是不可靠的？是否，以等待来佐证等待恰预示了等待的虚妄？
但大水迅速漫过尾生的头顶。
汹汹之水，让他抱柱的的姿势决绝而有力，恍若雕像。
自以为灯，自以为靠，尾生终于完成了自我证明。
觑，我在梁下！
真的在梁下，尽管抱了柱！
只要抱了柱，只要在梁下，
那人来和不来，又有什么关系？
那人约和不约，又有什么关系？
那人爱和不爱，又有什么关系？
甚至，他爱或不爱那人，又有什么关系？
因此，庄生以轻飘飘地口气说“尾生与女子期于梁下”，然而，轻飘飘地口气却无法掩盖他少见的史家笔法：他以作传的心情，记录下了抱柱者的大名——尾生，而以复杂的心情隐去了那人的名字，只呼之曰“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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