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呈现出后现代主义一般的色调,从六楼望过去,显得无耻而暧昧。它如同一个心怀鬼胎的旁观者,似乎准备随时说出一句貌似深刻而又类似于谶语的话:成为自己的敌人。
春末是个尴尬的季节,这也是一个自己成为了自己的敌人的季节。刚开始的时候它和冬天浑然不分,后来又和我所倾心热爱的夏天藕断丝连,它一直用消灭自己的方式证明自己存在,显然,这是一个变态而无趣的季节,所以,我明白了,为什么我所热爱的东西总是自觉地远离春天。
可是,自觉远离难道就正确吗?
这难道是宿命吗?春天在自我为敌的时候,同时也将其他裹挟进去。
沙发是鹅黄色的,暖气片无法成为它的敌人,也无法成为它的朋友。但沙发和暖气片看起来却如同相依为命,装出一副脉脉含情的样子。
远处有一个自称能够捕捉看不见的东西的物什,我不知道它叫什么名字,但我只要将头往右侧偏去,总是无法逃避看见它,六年了吧,它不经我的允许却大大咧咧地站在那里作出凝望的姿态,但是,它是什么呢?为什么它偏要如此强调呢?
昨晚,有人在我梦里大声说话,我不知道说话的人什么样子,但他总是习惯性地让我魂飞魄散,我想告诉他,我不需要敌人,我自己就是自己的敌人,但那个人却不为所动,坚持成为我的敌人。难道你听不见吗,我只是我自己的敌人?
杨花落尽清明。本来我将这句话当成了是宋词中的句子,可是我搜了一下,它却不是,既然不是,我只好将加在这句话左右的引号去掉。然而,这句话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呢?杨花为什么又要落尽呢?
有时胜利,有时失败,成为自己的敌人,好处就在于,自己的失败也是自己的胜利。让失败和胜利加在一起,结果它们自我消解了,没有人能够看得出来还曾有过胜利和失败。
狙击敌人就是狙击自己。
祝贺自己就是祝贺敌人。
当世界变得越来越无趣的时候,成为自己的敌人就是一件有趣的事情。
不要以为……
不要以为什么呢?
背影是有力量的,比时间更有力量。背影是有力量的,比倾国倾城更有力量。
我说过了,你们他们它们都不是敌人,甚至连时间不是敌人,自己才是敌人。
因此,我将敌人钉在时间的耻辱柱上,即使时间没有意义,但空间总有意义吧。
钟摆!
敌人会是一个钟摆吗?钟摆可笑地吊在那里,发出不自量力而又单调的声响,敌人是不会如此单调的。敌人总是神出鬼没,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左边是朋友,右边是敌人;下边是朋友,上边是敌人;过去是朋友,未来是敌人;街口是朋友,墙边是敌人;窗外是朋友,窗内是敌人;站起来是朋友,躺下是敌人;醒来是朋友,梦中是敌人;他人是朋友,自己是敌人。
黑色的,反正我这里是黑色的,我不知道别人那里是什么颜色,白色的、红色的、自命不凡的紫色的……它们总是会在没有任何期待的时候突然大声叫起来,黑色不是拒绝,但敌人会拒绝。对吧?
为什么会想起下午的阳光呢?下午怎么也成了梦魇?
还有夏天,你们在夏天把敌人杀掉了,你们把夏天也变成梦魇。
“合戟独彷徨”,这是一个没有敌人的人,因为没有敌人,他才会合上戟。然而,和真正的敌人对抗是不需要这些的。
自己敌人,时间战场。吃饱喝足,摩拳擦掌。刀枪声起,黄金万两。手执钢鞭,你来我往。杀人如麻,眼露凶光。穷极声韵,顿挫抑扬。惭忝无地,周吴郑王。风樯阵马,行者无疆。腰酸背痛,伏维尚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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