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的饭局喝酒一般都比较猛,提倡那种迅速喝高的范儿。由于我经常组饭局,必须以身作则带头喝,不是带头喝高,而是要带头喝不高。目前北京饭局都是用一种简单粗暴的方式邀请大家喝酒,就是玩一种直眉瞪眼的游戏——什么什么的喝一个,要把自己和部分或是个别饭局参与者搁进去,陪着一块儿喝,打击面越大越好。
我一般开场要先喝三个,我的酒令三部曲就是——结过婚的喝一个!于是一帮人站起来陪我喝一个;离过婚的喝一个!于是这帮人中若干人继续陪我喝一个;离过婚再结婚的喝一个!再于是这帮人中若干人中极个别的陪我连喝三个。那天碰上一结过婚离过婚再结婚再离婚的哥们,憋着跟我喝第四个,我说你这人生咋这么复杂呢?听没听说过——捣乱、失败、再捣乱、再失败,直至灭亡!
看明白了吧,这个游戏的规则就是——你必须确定陪你喝酒人的范围,得跟你有相同经历的人站起来陪你喝酒,如果一个都没有,你自己就得连喝三个;如果大家集体站起来了都跟你有相同的经历,那你得连喝六个。这个游戏玩到大家半高上听的时候,甚至有人能说出——有情人的喝一个!而他媳妇或她老公此刻就坐在他或她身边,也傻乎乎站起来,嘴里不停喊——我有啊,我有啊,没有情人还叫人吗!这应该是真心话大冒险的至骇境界。
之所以经常选择“离过婚的喝一个”,因为它太21世纪了。我周围就没几个能把上世纪的婚姻带到本世纪还叫婚姻的,当然,父母那辈人不算,主要是我们,或者咱们这些坚持在世面上混的。打个粗浅的比方,结婚就是打水漂,从两人擦出的火花中顺便溅起了几滴水花,组成了水花式的家庭;那离婚呢?离婚就是这种水花式的家庭又溅起水花了,只是这水花溅上岸了,趁机溅到别人家去了。这就是大仙总结出来的“结离婚水花论”,貌似有点儿道理。
经常在饭局上混的都是一些骨灰级的老友,当然也有雨后春笋般的新人,花插着来吧。一位德低望重、涵养大于修养的中年男作家经常带着媳妇出席饭局,并且动不动就逼着我们喝酒,他跟他媳妇是上世纪九十年代初结的婚,到现在依然铿锵原配。他让我们喝酒的理由就是——你们都离过,没结的也经常换女友,可是我们渺小的婚姻跨越了两个伟大的世纪。我赶紧插话:老师,一个世纪那不叫跨越,要说跨越必须得是两个世纪。作家中年男说:真烦,不要打断我!我们的婚姻从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转型的时候开始,市场再怎么转型,婚姻绝不转型,家庭万古长青!我跟媳妇经历了香港回归、澳门回归、亚洲金融危机,中国加入WTO、申办2000年奥运会的失利和申办2008年奥运会的成功、南方水灾、南方雪灾、非典肆虐、禽流感猖獗、汽油涨价、房地产没谱、股市抽风、藏独抢火炬、抵制家乐福,抗议CNN、汶川大地震这些重大事件,我们离了吗?我们不分离,不抛弃、不放弃、不离弃、不嫌弃、不厌弃,朋友妻,不可欺,朋友妻,让我骑,都不骑。所以,为我们的不离在座的所有人必须连喝三杯!
大家没办法,只好为中年作家男连喝三个,这时候中年作家男活泼可爱的表演唱也开始了——情人只在我梦里,小蜜也经常想亲近,可是不管怎样也改变不了,我的老公心!洋妞虽然老近身,我心依然是中国心,我的媳妇早已把我的一切,烙上鸭的印。媳妇老婆,糟糠贱内,在我心中重千斤,无论何时无论何地,永远对她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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