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洞为农民工所“破歌”

     •洪巧俊

   “桥洞为农民工所‘破歌’”的标题，一看就知道是从唐代诗人杜甫的“茅屋为秋风所破歌”移花接木过来的。用这个标题写文章，是因为看了10月11日《成都晚报》刊登的《成都多名农民工住桥洞》的新闻。新闻说：“黑漆漆的桥洞里，床铺、被子、电饭煲等家具一应俱全。桥上车来车往，桥下水流湍急。成都市成华区建设桥下，一群农民工就把桥洞变成了他们吃住起居的家。”

　　应该说，这些负责维修改造大厦的钢管工人，也是大厦的建设者，他们可能建设广厦千万间，就是没有自己的一间，连暂时休息，放一张床位的地方也没有，而是被安排住到建设桥下。这个狭长相通的桥洞便是农民工的 “住所”，左边住的是女性，右边是男性。桥洞里一片漆黑，地上还有积水，潮湿就不用说了。一位农民工说，由于桥上车辆不断来往，吵得他们晚上无法入睡。

　　这是一个“被时代”，农民工被安排住到桥洞，本身并不奇怪。奇怪的是工程队负责人让农民工住桥洞的理由，“由于该大厦临近大桥，方便这些工人上下班，也便于公司对他们进行集中管理。”那么究竟是方便工人上下班，还是便于公司对他们进行集中管理？其实真正的理由只有一个，让农民工住在桥洞里公司不需要支付一分钱。如果为了方便工人上下班，便于公司对他们进行集中管理，公司在大厦里租套房间给农民住是最好不过的。也许是身份的原因，他们就要住在昏暗潮湿的桥洞里和乞丐们为伍，因为桥洞常是那些颠沛流离的乞丐们的避风港湾。除了流浪乞丐和农民工，还见过其他人住过桥洞吗？

　　我曾在《为什么你我之间总有一堵墙》一文中这样写道：“城市里的墙大多是农民工一砖一砖砌起来的，墙立起来后，他们就会被挡在墙外，而墙里的人虽然也是人，但他们的身份不叫农民，叫城里人。城里人下岗有生活补贴、退休有养老金、生病有医疗保险，农民就不能享受这些，因为体制的高墙把他们挡在墙外。”由于至今未废止户籍制度，农民工这一群体基本上没有工会组织、几乎没有权益保障，享受不到城市经济发展带来的社会福利，农民工成为这一制度之下特殊群体，以至让他们成为劳动条件最差、工作环境最苦、收入最低的群体；同时也是中国产业工人中人数最多的群体。一个社会的进步要体现在社会个体物质利益实现的程度上。农民工问题、低收入问题、贫富差距问题、平等问题、歧视问题……很多问题都源于财富分配的不均，而财富流向过于集中到不该集中的地方，则是这些问题的根源。

　　如今城里的房子几乎都是他们一砖一瓦砌起来的，但又有几位农民工能住进自己建设的房子？农民工作为建设者，用双手建起了高楼大厦，自己却连一个栖身之地都没有。这难道不是社会之痛？他们的手粗糙、皴裂、布满老茧，握起来感觉有点扎人。他们就是用这粗糙的双手建设着繁华的城市，高楼拔地而起，经济指标年年攀升，但他们的待遇却不能拔地而起，工资却没有攀升。农民工是房子的建设者，但他们在城市买不起房，租不起房，所以他们只能住桥洞、住工棚。这让我想起小时候常唱的民谣：“打鱼的，吃鱼屎；炒菜的，仅闻香；编席的，睡光炕；纺织娘，没衣裳；泥瓦匠，住草房……”

　　“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唐代诗人杜甫的呐喊，也是当今现实中农民工们的呐喊。

      2009年10月13日《生活晨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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