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亥初夏,灵岩山
(2019-05-19 15:59: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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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岩山孝心深思厝放 |
分类: 芦斋随笔 |
己亥初夏,灵岩山
三十多年前,岳父母安息于灵岩山塔院的地穴里。由于是老坟,按照老伴大姐的安排,避开清明前后的祭扫高峰,农历四月初七才去扫墓。老伴腰伤以来,足力不健,本想推脱不去,让我代表。大姐说,爸妈会想你的,走不动的话,坐轿子呀!只好从命。大儿子早晨开车送我们,临上车儿媳来电:他出差跑了两千来公里,昨晚回到家就病了,早饭也没吃。我们不让儿子送,他不肯。让送到松陵大道地铁口,他还是不肯。到灵岩山后叫他返回,结果一直在车里等到我们祭扫完毕下山。本意立刻回吴江,可是大姐的儿子在饭店订好了一桌素菜,他只好陪同去吃饭,最后坚持把我们送回朗诗绿郡。儿子好不容易才休息一天,身体又不舒服。这样做,充分体现了他的一片孝心,却让平时尽量少麻烦他的老妈倍感心疼。
灵岩山虽然不高,但山势陡峭,坡路曲折,从山门至灵岩山寺塔院约有三公里之遥。老伴去年还能走上去,可今年实在是走不动了。坐不坐轿子,她犹豫不决,一来是胆小害怕,二来嫌花钱多。一名女轿夫,殷情地劝说个不停,她只好坐了上去。说是轿子,不如说是滑竿或肩舆。是在两根长长的木杆中间,绑一张简陋的籐椅。抬轿子的是夫妻档,配合默契。乘坐在上面,颤颤悠悠,应该是很舒服的。可是老伴见别人瞧着坐轿的自己,很不好意思。看前头的女轿夫汗流浃背,又怜惜人家。抬到灵岩山寺大门前,还没到目的地塔院,就下了轿,说自己可以走了,下山时要跟妹妹做伴,不再坐轿了。上下山单程价格本来是两百元,实际多付了五十元。待祭扫完毕走出塔院时,抬轿子的夫妇,又主动来接,并说下山可以少给点。老伴无奈仍旧坐这乘轿子下山,体恤抬轿人辛苦,还是付了二百元。老伴心地慈善,由此可见一斑。
时隔一年,灵岩山面貌发生不少变化。从山门到迎笑亭这一段,山路拓宽了几乎一倍,中央部分用立砖铺成搓衣板状,可有效防滑;两边则平铺石板。倚山一侧筑矮墙,上置波浪形竹篱,临谷一侧围以篱笆墙,既美观又确保安全。篱笆墙下摆放着长条形的石花槽,间隔竖有石灯台,还兴建了大屋顶廊亭,供游客歇脚。高大的樟树和毛竹的浓荫,遮挡住太阳,山行变得悠闲而惬意。不少年轻人背着双肩包手拄登山杖,十分潇洒,上了点年纪的,走走歇歇,拿手机自拍或互拍,自由自在。有一位广场舞大妈,自备音响,旁若无人地在路边跳舞,引得不少人伫足观赏。在一位僧人引领下,几位青年男女跟随其后,四步一叩首逶迤匍行,以肢体语言展示虔诚的宗教信念。接近灵岩山寺的路上,为分流人群,添设了木栅栏。灵光苑开设了素面馆,光顾的人很多。
后山塔院是做佛事与厝放骨灰盒的地方。祭扫的过程是上供水果和糕点,焚香插进香炉,下到地穴探望,上来于龛前叩拜,再将锡箔元宝放进焚烧炉点燃。与姨侄聊起锡箔里是否有锡的成份,估计不会有了。而几十年前,“元宝灰”是可以卖钱的。在我们祭拜时,有一户人家举行入塔仪式。带来了几位女居士念经,合诵杂乱而不够庄重。一位戴眼镜拿着手机,穿灰色衣裤,脚套凉鞋的僧人,有些不耐烦,连声催促。其实,慎重追远的祭奠,不在于仪式怎样,而在于发自内心的追思。人生十分短暂,突然想起半山落红亭的楹联:“观大海者难为水,捂自心时不见山。”所蕴含的哲理,值得深思。19-5-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