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负重站立[再一个六年前的东西]

(2006-05-15 20:07:59)
分类: 虚构

 

    文溆抱着一面镜子爬到明黄色的塔吊上,坐在驾驶室里。外面的太阳开始把早晨的红光收尽,天变得蓝得刺眼,文溆眯住眼,把视线收回到操作台。

   文溆突然感到很可笑,住在自己集体宿舍隔壁那个家伙,每天早晨大家鱼贯着洗漱时,他都要花费一个小时在公共洗脸间的镜子前站立着。文溆在不远的格子里栓上门蹲着大便的时候,可以感到格子外不远处的那个家伙在逐一使用着搬来的一脸盆的护肤品和器具对付他那张脸。不断传来的不同气味和声响,以及间歇时宁静——一定是他用自己的目光舔着自己的脸——使文溆感到自己裸着屁股不加修饰的大便要多么粗俗就多么随意。

    文溆今天感到大可悲剧,昨夜和几个朋友麻辣味极重的火锅使他在夜色依然笼罩城市的时候就跑进那个小格子。出来的时候,一种轻松后的快感促使文溆决定把那块镜子取了下来,并且在天色微亮的时候就抱着这面镜子往工地走。

    在塔吊的驾驶室里,文溆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觉得自己为的人生终于选准了一次位置。他很喜欢在这个巨大的塔吊上工作,这个庞然大物挂着承重的物间站立着,在自己轻松惬意的坐着的时候,操控着它旋转在城市的上空。文溆觉得这种状态无疑显示着自己的机巧、睿智和凝视着下面地面上的芸芸众生的超然。当那天在这个工地经过的时候,他看见技师们搭起这个巨大的明黄色的塔吊的时候,文溆就觉得自己应该在那上面工作,这是半年来他第一次拥有找工作的快感。

    一个多月前的那天,当文溆站在工地的外侧,那种快感即将变成惆怅的时候。梦苇从他身边经过,自行车刷的刮起一阵小风,留了一点他略知一二的香味。文溆闭上眼睛在惆怅中感到这种味道越来越浓郁,推车回来的梦苇拍开了他的眼睛,目光里流露出的依然是十年前在高中那间教室里看到自己惆怅时的暧昧神情。

    “在这里想什么呢?你还是那个 样子。”

    “我今天看到那个塔吊,我想我应该在那上面工作。”

    “真的?我就在这个工地工作,十年都没有见面,也没有联系,没想到今天……”

    “你在这里工作,你不会在塔吊上吧?也没有什么好联系的,你不觉得这样吗?这样见面也许更好,象一觉醒来你还在床边。”

    “你呀,算了,今天没有时间了,给我一个电话。我也给你一个我的电话,如果你真的会开那个玩意,也真的愿意的话,明天肯定就能上班。”

    这个城市天蓝得刺眼的早晨,文溆将吊臂挪开了昨天下午下班时停留在那的位置。梦苇今天下午下班的时候一定会到驾驶室来,在兴奋之后她会说:“文溆,你还那个样子。”

    十多年年前她父母觉得家离学校太远,就托校长找了在学校一个单身宿舍,在校长家吃饭,在文溆的隔壁住。文溆才从学校毕业两年,就成了高二文科的班主任。每次在文溆的那张小床或者梦苇那张小床,两个人把不安、不适和惶恐都遗忘以后,只剩下胶着、惆怅和生死不明的快乐的时候,梦苇总是说:“文溆,你总是这样”,而事情的结果必然是梦苇被父母转学到另外一所中学,文溆辞职成为有时干些一星半点工作的自由职业者。文溆一年前在宿舍附近的一个网吧给自己的OICQ取名叫“茨冈人”。

    这个城市天蓝得刺眼的中午,文溆将吊臂停留在中午12点时时钟时针的位置,这个城市的东南西北就是时钟的上下左右,他总是伸出手臂模仿一下分针的位置。文溆看见正午的阳光极其发泄的照着大地。文溆几乎看见梦苇在工程总承包的那间办公室里被弄得气喘吁吁,空调送着一个后现代解构者特有的调侃意味的冷风。文溆嚼着早晨在工地食堂弄的油饼,整个味觉的枯燥和油腻都曝露在阳光里面,他的所有器官在这个塔吊上被照射着,塔吊寂静地站立在城市中。

    下午6点半,文溆将塔吊调整好对应的位置,在驾驶室等着如期到来的黄昏中的梦苇,他准备着水和那面镜子,水是必需的,镜子是刺激的。

    梦苇极为惊讶她在镜子里的激烈,文溆的目光又一次在生死不明的快感中从梦苇的躯体和脸上移开,驾驶室外已经把黑暗交给城市里如魔鬼般的灯光,文溆知道这城市不是上帝之城,这黑夜不是上帝的愤怒。

   “给我纸。”

   “喝水吗?”

   “要,给我,讨厌,别弄了。”

   “啊。”

   “你知道那个家伙同意给我50万。这星期就给。”

   “操,你真很值钱。”

    “你丫说话好听点,我哪有那么值钱?你觉得值多少钱?”

    “无价之宝,真的。有了钱,我们就跑,我们就生活。”

    “你知道吗?我很害怕,我害怕丫一小气就杀人灭口,我给丫做的那个帐,拿出来会死一批人的。”

    “那,操,就别要那么多了。”

    “不行,也许不能太急,你知道丫也怕得要死,这个工程是全市最高的楼,封顶的时候头头们都要来,你不知道吧?丫有恐高症!他今天说以前的工程他从不上去,这次可能不行,他说他可能会死,而且如果在那个的场合死,很多人会暗中高兴,报纸顶多说他由于长期工作劳累,突然发病死了。所以丫今天特别使劲,也特别大方。”

   “妈的,这次那些人肯定是一定要他参加封顶剪彩的吧!”

    “肯定,丫肯定明天还要折腾我,我们一定早点拿到钱。”

   “妈的,丫这种老家伙是不是都他妈的吃药还买各种玩意呀,真变态。”

    “没有,他还好。比你好,弄个镜子搁在这里。”

    “呵呵。你的意思是……”

    “不是这个意思,丫就是最后的疯狂的意思。”

    “算了,我们他妈的就不是最后的疯狂?!”

     文溆觉得夜色只给赤裸在空气中的人以神性,他赤裸裸地走向吊臂的前端,看着驾驶室里微弱的灯光下梦苇赤裸裸地坐着,冲着他说着三个字,大约是“我爱你”或者是“别摔死”。文溆回到集体宿舍的时候听到了这样的一个消息,那个每天早晨要用一个小时修饰和凝视自己的脸的男人,今天发现镜子没有了,就自己举着一个小镜子修饰和凝视着自己的脸,由于负重站立时间过长,得了小肠疝气,去了医院。文溆想把这个消息告诉梦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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