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你妖艳一回

安徽  李丹崖

    向来不喜欢女人化妆，尤其是化浓妆。在我看来，化浓妆的女人，若不演舞台剧，多少有些浪费“油彩”之嫌。

    然而偏巧在我刚上车的时候，对面就坐了一个化了浓妆的女人。其实，这样一个女人的年龄，我应该喊其阿姨了，因为，她约摸65岁左右，穿着并不光鲜，甚至稍显朴素，但很干净。

    老阿姨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大包，双手紧紧地护着，放在两条瘦骨伶仃的大腿上，像是搂着价值连城的宝贝。老阿姨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庄稼和河流，目光透露出异常的深邃。

    一个清脆的童声开始和我面前的老阿姨搭讪了：“奶奶，你为什么化那么重的妆啊？妈妈说，这样对皮肤不好，你知道吗？”

    我定神一看，原来说话的是我旁边一个妇女怀里抱着的女孩。女孩五六岁光景，两眼清澈，看着面前的这位“奶奶”，一脸期待。

    这时候，老阿姨笑了，小麦色的皮肤上绽放着花朵般的笑容。她说，孩子，奶奶其实平常不化妆，今天是给爷爷看的。

    爷爷？他在哪儿呢？他喜欢看你化妆时的样子？女孩满脸疑惑。

    爷爷啊，在另外一座城市。老阿姨继续笑容可掬地回答。

    那你们为什么不住在一起呢？女孩打破沙锅问到底。

    这时候，女孩的妈妈发话了，要女孩不要这么啰嗦。老阿姨笑着说，没事没事，就当是我给孩子讲讲故事。

    那时候，我还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孩，加上家里经济条件还不错，爸妈也凡事由着我的性子来，所以便养成了我任性的性格。我喜欢独行，别的姐妹都喊我“独行侠”。

    19岁那年，我独自一个人背着行囊到了一座海滨城市。我从没看过大海，每当我看到自己的伙伴们去海边捡拾了五颜六色的贝壳，我都羡慕极了。所以，我发誓一定要到大海边去冲浪游泳，捡好多好多的贝壳。

    第一次到达那座椰岛沙滩的城市，我感到很新奇。刚到宾馆简单地洗漱了一下我就背着包出门逛街去了。那里的风景可真漂亮，不光楼宇壮美，小巷也很有情致，我一边逛一边欣赏，不知不觉天已经暮色四合。我看天色不早，就打算从小巷里出来，随便找个小吃店弄点吃的，然而就在这时候，一个黑影突然从我面前闪过，我的包瞬间被他拽走了，我也他拉倒在地上。我的心猛地一沉，我的钱包也放在包里，有1000块钱呢。

    我扯破了喉咙喊，抢包了！抢包了！

    站住！一个洪亮在声音瞬间灌满国整条小巷。拦在歹徒面前，出现了一个穿绿色军装的军人。把包还给那个女孩，快一点！

    就在这时候，抢包在那个歹徒掏出了明晃晃的匕首。军人勇敢地走上前去，就在这时候，军人的背后又出现了一个人，那人猛地扑了上去，双手扣住了军人的脖子。拿匕首的歹徒在军人的身上连扎了三刀。军人倒下了！

    我赶忙把他扶起来，靠在墙上，并脱掉外套为他止血。他奄奄一息地忙我拉开包的拉链，这时候，我才发现，我的包里只有一管口红，别的什么也没有，我的钱包被我忘在宾馆里了。看到我的惊讶，军人带着沉沉痛意，强挤出笑容说，找回来就好，你涂口红的样子一定很漂亮！

    救护车很快赶到了，然而，那个救我的军人却再也没有站起来。

    后来，我才知道，那个军人叫杨怀！大我五岁。

    我是带着无尽的愧疚和伤心离开那座海滨城市的。从此以后，我就暗暗发誓，除了杨怀的祭日以外，我再也不会踏进那座城市半步，也不会再化妆。

    老阿姨讲完这个故事，眼角里噙满了晶莹的泪光。不用多说，今天，她一定是为了给杨怀扫墓而去的。

    疾驰的列车飞速地把窗外的景色抛在身后，窗外，是一片金黄色的油菜花，绚烂极了，我想，它们像极了军人一样阳光的笑靥。

    其实，每个女人生命里都有这样一个男人，这男人，值得女人为其妖艳一回，哪怕那女人再爱素面朝天。

（1416字）

《读书文摘》2010年5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