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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转载】云也退:“邮人”迟暮

(2010-01-04 16:13: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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邮人

迟暮

邮递员

信筒子

相声

杂谈

【原文转载】云也退:“邮人”迟暮

转载说明:偶然看到了一个中华相声网站,里面有好多关于相声的资料,却忽然发现一篇涉及邮政的文字,作者叫云也退。原文是借着相声创作说事儿,引用了邮政这样一个话题,分析论证得挺精致,读来不能不有些感慨,感慨呢,先不发了,把文字转来给过往的朋友们看看。

下面是正文:

一年多前,为替公司订报纸,我造访过一次邮局投递部。这是一处陈旧居民区划出的一个大院,棕色的大天棚把三面楼房像战地司令部那样隐蔽起来,暗无天日。邮局职工穿绿衣、戴套袖,顶着一头油腻的头发做布朗运动。一辆邮车旁,五六个人弯腰、起身,循环往复地搬运、沉默。绕过车子踏进楼里,就好像走进一栋复式厕所,先是气味,后是标语——“狠抓征订工作 宣传党的政策”、“你订我订都订党的报纸 我说你说争说大好形势”,不一而足。征订室里堆了一地的报纸,一个花白头发的工作人员在头版的大照片上踩来踩去。收款、查询、输入电脑、开票,待在这间围墙上不达顶的办公室里,同时听得见说话声、痰嗽声、皮鞋踩在木质地板上的橐橐声,以及两个现实剧烈相撞的嗡嗡轰响。

不是亲眼所见,不知道邮局过得苦。现在已经很少听到“绿衣使者”的美名,他们聚集成群落,干着一种仿佛被时代淘汰下来的职业。上海这边的老人习惯管邮递员叫“邮差”,北京人管信箱叫“信筒子”。有姜昆、李文华《互相尊重》里的对话为证:小伙子到副食店买姜米条,对老营业员出言无礼,招来老头的反唇相讥:“我说你这包包得不结实!”“包得不结实呀?——外边那信筒子结实你扛得走吗?”

信筒子结实,它风露立中宵,可以抵挡侵犯却无法抗拒冷落,无法抗拒城里人对更新通讯手段的热衷。信筒子空有一副铜墙铁壁,需要它保守的秘密却越来越少。手机的问世标志着社会猛踩油门,信息以快捷为第一要着,鸿雁传书的佳话被送进博物馆香火供奉。只有每天清晨、下午、傍晚的三个固定时间,信筒子才各受到一次眷顾,同时淡出社会视野的物和人,他们的命运在那一刻砰然相遇。

读过西方历史文学,知道在美国独立战争时期,华盛顿和众将在几万英里的战线上协调行动,全拜高效精确的书信往来之功;法国飞行员作家圣艾克苏佩里被尊为祖国卫士,实际上他飞的大多是邮航和侦察线路,不上火线,可以想见邮政业当年风险的壮烈。但那毕竟是战时,和平中国的理想是边建设边享受,边脱贫边挥霍,于是代表先进生产力的电信升天,象征革命传统的邮政落地,市场经济杀到眼前的时候,曾经在“邮电”旗号下不分彼此的兄弟,收获了差之天壤的境遇。曾经稳如泰山的支柱服务业跌入社会边缘,像信筒子一样顾影自怜。知情人说,邮局投递部经常把兄弟部门废弃的椅子拾来,敲打两下后放到自己屁股底下——他们买不起一件最基本的办公家具。在郊区的一些投递所里,领导不敢责备新进邮递员的工作失误:即使浮沉在最低生活保障线上的人,也不稀罕一份一线邮递员的差事。

没有一段现代相声忍心挑邮递员的毛病,只有姜昆、李文华的《寄药》讽刺过邮局营业部的职业道德。营业部毕竟拥有窗口和大厅,在计划经济时代的柜台里一坐,不说脸上飞金,怎么也够大杂院里的建设者羡慕三分了。姜昆描述的“质量不好”的营业员,似乎就是铁饭碗惯出来的小痞子,小邮电所里只他一个员工,上班无所事事,闲得无聊就刁难到邮局寄药的老太太。老实说,这般平常的故事凑不满一个好相声的要素,空有一腔教化的苦心。当然,彼时人还只能看到道德的一层,现在要追究计划经济的原罪:好体制让坏人人尽其才,坏体制让好人走投无路——化用一下《白毛女》的公式而已。

市场经济终在星移斗转中降临,但即便对坐在窗口后面的绿衣使者来说,这帖妙药也让他们失望了:机遇未至,而邮政业颓势已显。缘由很简单:对一个客观上难有升值空间的服务行业而言,计划还是市场与它又有何干?莫说被旧体制束缚住的干劲或积极性,即使是相声讽刺过的职业道德,换了一顶讲究业绩与收益挂钩的新帽子戴上仍不见起色。绿制服们深感不平的是,邮局在没有开足窗口的情况下,他们只能拿出奉命忍辱的神情,埋头不语,而在只开一个窗口的银行里,灰西装们却有权隔着厚厚的玻璃板,和发牢骚的顾客瞪眼理论。

侯跃文在访谈里,提到过父亲对讽刺职业道德的相声的看法:比如一个女服务员,身上压着干活谋生、相夫教子、洗衣做饭、迎来送往等千钧重担,这样的人即便工作上出了一点差错,“是应该原谅呢,还是应该讽刺?”话或许绝对了些,拥有底层阅历的艺术家懂得讽刺的界限,却是不争的事实。姜昆当年讽刺邮电所的职员固然不是罪过,重要的是,今天我们能够以一种更富于同情的眼光去看待《寄药》的故事,理解旧体制下的人物心理:体制把年轻人固定在一个岗位上,一个很可能看不到出路的行业里,设想一下,他何尝不能厌恶他的职业,而一定要遵守所谓职业道德标准?他何尝不能有心怀牢骚的权利?

《寄药》的结尾看似平淡,其实很耐人寻味。年轻人厌烦了老太太的说教,终于扔下两句气话:“我这儿有意见本你往上写!我这儿有号码——二百五!”语气里透出一种认命后的自弃,无奈之下的玩世不恭。与姜昆、李文华讽刺行业作风的名段《买伞》、《打针》相比,场面最冷清的《寄药》无意中预演了一个行业的晚景。就像工业革命让劳动力付出的代价那样,这是一场无法归责的衰落。

“邮人”已然迟暮,唯一的指望是社会的宽容;你不能要求一个行乞者尊重你的行路自由,你也不能要求一个失去了地位的行业贡献出崇高的职业道德。这两年笔头稍勤,订阅的东西也多,虽然远离了信筒子,一来二去却跟邮递员,一个热情可爱的同龄小伙混得挺熟。小邮差每来送信的时候还摁一下门铃,作为提醒。母亲感其厚道细心,写了表扬信寄往局里,不想没过几天,给我送信的邮递员竟换了一位。他告诉我他的前任被擢升了:“管几条线路,能拿个一千来块了吧……” 2004.10.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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