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莉
(又流下痛苦难忍的眼泪,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稍稍减轻一点儿自己的罪过)想不到他让出租车开到一家宾馆,那天夜里就……
二头
(吓人的大吼一声)闭嘴!闭上臭嘴!(一把扒住小莉的肩膀)你给我抽自个儿嘴巴。抽!
小莉
(泣不成声地)你饶了我吧!我说。我一点二不拉地说,还不行吗?
二头
(又举起了右手)抽不抽?
小莉
(只能逆来顺受地边打着自己的嘴巴,边继续诉说着)后来我再也没到他那儿去过。二头,说实话吧。一想起你来,就觉得自个儿不是人,想死的心都有啊……
二头
(十分厌恶地)你还不该死啊?抽!接着给我抽。
小莉
(又继续抽着嘴巴,诉说着)他托人捎话来、打电话、写信来,我都没理他。有一天下班的时候,在汽车站堵住我了。他说一定再找我来,还愣从提包里翻走了这把门钥匙。
二头
(怒不可揭地)你他妈的就那么老实?
小莉
(经受着难以忍受的悲哀)我怕啊,我怕他那天把事儿给抖搂出去。……什么苦果我都得吃。象找个人说说都找不着。就跟那丢了魂儿似的,老觉得他要找我来。我恨他!我怕他!我又躲不开他!上个月买一瓶敌敌畏……
二头
(神经质地)为什么不喝?为什么不喝?
小莉
(扑上去抱住二头的腿)我举起敌敌畏的瓶来,闭上眼,都要往嘴里倒了。可是……
二头 可是什么?
小莉
(真实地)一想起肚子里的孩子,就再也下不去手了。
二头
(一股理解和谅解的感情略过心头)你还能想着我的孩子?
小莉
(难以控制的哭诉,紧紧地抱住二头的腿不放)不--,不--!这孩子不是你的!不是啊!
二头
(凶狠地抓住小莉的衣领)你说什么?你说什么?
小莉
(老老实实地)这孩子……是他的!
二头
(歇斯底里地否认)胡说八道!纯粹胡说八道!
小莉
(鼓足勇气,坚持地)是他的!真是他的!我不能再说瞎话了!
二头
(仿佛仍然抱有一丝的希望)你起誓!你敢不敢给我起誓?
小莉
(不再做任何考虑地)我起,我起。要是说了瞎话,明儿个一早出门就让大卡车给撞死!
二头
(愤怒到了极点,惨痛的一叫)你--……疯狂地打了小莉几个耳光)(小莉狼狈地倒在地上,已经哭不出眼泪来了)停顿。
二头
(狂笑,这是一种比哭还要难听的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冤呐!我他妈冤到家了!(跑过去一把把摆着蜂王精和花粉健美酥的圆桌翻掉)大傻蛋!天底下头号的大傻蛋!(突然带有强烈敌意的目光盯在小莉的脸上)你敢他妈的涮我?饶不了你!别忘喽,我最恨的是什么人!连我亲妈都不依!(环顾四周,寻找着什么东西)
小莉
(胆怯地)你,你要干嘛?
二头
(从桌上拿起一把水果刀)放放血!
小莉
(大惊)你要杀人?
二头
(不管不顾地)杀的就是你!
小莉
(她被逼到墙犄角里,再也无路可走。二头一步步向她走来,她一步步地后退着。突然,在她退到书柜无法再退时,忍无可忍地跳了起来,用尽全身的力气喊着,试乎是变成了另外的一个人)你他妈的也是个贼!
二头
(太意外了,马上停住,而且一时被说得无言以对)我……我……
小莉
(孤注一掷地)你偷工会的钱了没有?你想逃跑了没有?
二头
(被她的话压倒了,带有几份胆怯地)你要干吗?
小莉
(嘟囔着)我是不怎么样,你呢?睡也甭说谁。
二头
(威胁地)你他妈的敢……(又拿着刀准备继续前进)
小莉
(不示弱地)我喊了!我真的喊了!反正是“一根线上拴俩蚂蚱--跑不了你,也飞不了我”!
二头
(不得不重新停住)嘿--!我算个什么人呐!(用力地把水果刀扔在地上,走到一边去)
小莉
(十分委屈地)平常你没好脸儿,耍脾气,骂我,打我,我连个“不”字儿也不说。(越说越痛心)打心眼儿里想把你当靠山。这会儿遇见事儿了,就这么不讲情分?就这么狠呐?
二头
(极力地)废话!这是什么事儿?一辈子也甭打算抬起头来!你抬不起来,我他妈的也抬不起来!(突然变得聪明了,理直气壮地)当贼也比找野汉子强!强得多!(越发的得意)反正偷的钱没花多少呐,顶大再送回去。偷野汉子、种野种儿就老的让人家戳脊梁骨。戳到老!戳到死!
小莉
(显然是接受了那点儿传统的思想,她又被他的话压倒了。停了一下,慷慨激昂地)谁不知道这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事儿,这是最没脸见人的事儿啊?我完了!我这辈子算完了!(痛不欲生)
二头
(宽宏地表示可以等待)好唻,我就瞪大眼珠子等着了!(取出火车票撕掉)他妈的哪儿也不去了!(突然又恶狠狠地走到小莉的身旁)要治不了你这个臭娘们儿,这老爷们也算是栽了,栽到底了!你说,怎么着吧?
小莉
(激烈地矛盾着)让我想想,想想还不行啊?
二头
(强烈的复仇愿望在使他完全失去了理智)想把!说什么也甭想再走出这个门儿去!他妈的,今个儿就是今个儿了!
小莉
(自言自语)真倒霉,遇见那么个兔崽子!要是不认识他该有多好啊?
二头
(自言自语)活报应!我爸碰上个“破鞋”,我又……小莉
(自言自语)我恨他!恨!就是变成鬼,也得半夜里找他算账去!
二头
(自言自语)天儿一亮,就揣着把刀找兔崽子去。不是他死就是我死!(暴跳如雷地)说什么也咽不下这口气气!小莉,到底打算怎么着吧?
小莉 (默默地流着眼泪)
说什么也不能让我妈知道。她血压高,又最要脸面,知道了非气死不可!我死!我自个儿死还不行吗?
停顿。可怕的停顿。这是已经敲响了死亡之门,就要步入天堂前的停顿。
小莉实在是疲倦极了,找了一个合适的位置坐下。
他们谁也不看谁,默默地坐着。各自说着各自的心里话,平时不可能出现,更不可能听到的心里话。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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