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见(六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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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是冥冥注定的,罗晨芸一直在等,一直在等,直到昨晚她才决定放弃,可恰恰就是在昨晚,华北平排除万难,想来看罗晨芸一眼。当他怀着激动的心情到达罗晨芸楼下的时候,他看到了洪炬。
华北平是眼看着罗晨芸家的灯亮起又灭了,洪炬没有出来,而他,在楼下站了整整一夜。
华北平不知道自己是该为罗晨芸高兴还是应该为自己难过。可那一晚,他哭了,一个大男人,像个孩子一样,蜷缩在小区配电箱圈起的角落里哭得像个孩子。那晚的风特别大,一直在呜呜作响。盛夏的日子,华北平的身体却抖得不成样子。
他最心爱的罗晨芸,终究还是别人的了。
华北平不怪罗晨芸,只是觉得自己的人生简直悲哀之极。他这一生,一直在算计,为了生存,步步为营,总想着有一天,能摆脱命运的安排。可是,他终究没有赢过天,最终还是把自己也一并算计了进去。
华北平就在那个逼仄的角落里浑浑噩噩地待到天亮,手里的首饰盒变得越发沉重起来。华北平叹口气,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他告诉自己,他应该高兴。为了罗晨芸,也为了自己。只有罗晨芸幸福了,他才能安心去走剩下来的路。
华北平换了张手机卡,拨通了罗新文的电话,罗新文告诉他,马上就到,无论如何他都要见他一面。
清晨很多早起的人陆陆续续走了出来,华北平只能找更隐蔽的地方。这几天,他似乎已经习惯了东躲西藏,可是,在罗晨芸的楼下,这种行为却变得尤为悲哀和痛苦。
罗新文很快就到了,他开车带着华北平去了一个更为安全的地方。
罗新文看出了华北平眼中急切的渴望和隐藏在背后的焦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万事小心。”
罗新文怔怔地看着华北平,心里变得酸涩无比。他似乎已经不认识他了,那个风度翩翩意气风发的男人不见了,现在的华北平,有一种近乎于病态的疯狂,狂躁不安,落魄难堪。罗新文深深地看着他,叹息一声,伸出手将放在后座的一个纸包拿了过来,递给了华北平。
华北平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打开一看,厚厚的几叠美元。
罗新文说:“本来,我想,如果罗晨芸不想结婚了,就带她去国外。现在来看,还是给你比较有用。”
华北平并不缺钱,赶忙推辞:“不用……”
罗新文摆摆手说:“就当是我给罗晨芸的嫁妆。”罗新文停顿了一下,又强调到,“嫁给你们华家的嫁妆。”
这句话就像一剂良药把华北平心中所有的痛苦和不甘在瞬间压制了下去,脸上竟然大放异彩,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他收下了钱,也收下了罗新文没有说出的期望。
华北平目视前方,眼中露出了以往的坚毅和自信,他说:“总有一天,我会回来的。”
罗晨芸扔下手中的盒子就冲了出去,当她走近木林酒吧的时候,刘刚还没到。她随便要了杯喝的,便在角落里坐下了。吧台的调酒师赶忙拨通了刘刚的电话,不一会,刘刚的身影便出现在了酒吧里。
以前罗晨芸也不是没有提过这样的要求,但每次都是乞求和哀怨的,只有这一次,她说得斩钉截铁又果断,每个字都透着不容置疑。
刘刚有些为难,他很清楚华北平去偷偷见罗晨芸却没有见到的事,而且,因为这件事他对罗晨芸的印象有了很大的改变。在刘刚的眼里,罗晨芸是非常值得华北平去付出一切的,可现在,华北平落难了,她却很快跟了别的男人。这样对做事一根筋的刘刚非常不能理解。
刘刚说:“他不会再见你了。”
刘刚微微颦眉,明显有些不耐烦:“我不知道他在哪。而且,在这种时候,你竟然还威胁他!?你就不怕他一出现,会被警察发现?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罗晨芸冷笑,逼视着刘刚:“我说,我会比他先死!你告诉华北平,这句话,我不是说着玩的,有种,你们都试试看!”
直到罗晨芸的身影消失在厚重的木门后,刘刚才意识到,罗晨芸并不是在搞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她眼中的决绝是认真的。他越想事情越不对劲,跑上楼找了个男人示意跟着罗晨芸,犹豫了半响,最终还是拨通了那通电话。
明天,罗晨芸就是洪炬的新娘了。按照老家的风俗,新人前一天是不能在一起的。
洪炬没有食言,竟然在短短的两天时间里,在陈逸俊朋友的帮助下,在市区的东部的一个新小区里买了一套装修好了带全套家具的三居室。房子非常干净,只需找几个钟点工认真打扫一下,再装饰得喜庆一些就没问题了。
陈逸俊找了一帮朋友帮洪炬在新房子里挂着喜庆的彩饰,对身边的洪炬说:“你还真跟阿姨赌气啊,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我看那边装饰得也挺好的,这几天她也一直在忙你结婚的事。你看你这着急忙慌的,这套房子马上就满五年了,你沉住气,再等一年,就可以少交十几万的税,何必呢。”
洪炬依然忙碌着,淡淡地说:“我妈哪是在为我装饰,她是装给她那些虚荣的朋友看的,我不需要。再说,我也想好了,那套房子是我爸爸买的,我也没付钱,白住这么些年也算可以了,我也不能不知足。那套房子是我爸妈的,我不想罗晨芸住进去看人脸色受委屈,这套房子是我买给她,她才是这个家真正的女主人。”洪炬说完冲陈逸俊一笑,“借你的钱我会尽快还你的,买这套房子,也得多谢你的朋友。”
洪炬感激地拍了拍陈逸俊的肩膀,说:“我知道。”他看了看身边的人,压低了声音问陈逸俊,“华北平的案子怎么样了?”
陈逸俊说:“早就移交检察机关了。我们负责的那个偷渡的案子,关键人物露了个头又消失了,前几天我还挨了局长一顿骂。反正无论是哪一边,估计华北平的牢是坐定了,而且搞不好,命也会搭上。”
洪炬忍不住叹息:“终究还是逃不过。”
陈逸俊附在洪炬的耳边说:“其实他本可以逃过的。我听说,当初那65%股份他是以捐给慈善机构的名义捐出去的,结果被那个人扣下作为私用了。华北平本来都托律师提供证据了,后来才发现,那些捐款的收据全是伪造的,根本就不可能被法官采用。他这也算百密一疏。”
陈逸俊点点头,继续忙碌了起来,不无感慨地说:“现在这个社会就是这样,如果不想被人整,你必须就要比别人更强大。”
洪炬啼笑皆非:“那,这么说,我能在现在的医院活得顺风顺水,还得感谢我们家老爷子?”
陈逸俊郑重其事地点头:“差不多。其实我和你一样,我得谢谢我们家老头子,虽然我经常看不惯他的做派。”
两人相识一笑,笑得感概又无奈。
罗晨芸从酒吧出来就来到了以前的小家,在书房华北平常坐的位置上,一坐就是四个小时。她回忆着和华北平在一起时的片段,时而哭,时而笑,一直坐到快十点,华北平仍然没有出现,她的心也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罗新文已经打电话催过好几次了,他告诉罗晨芸,华北平已经走了,他不会再去见她了。罗晨芸恳求父亲,再等两个小时,零点,如果华北平仍然不出现,那就她就死心。
零点之前,罗晨芸还是华北平的,可零点之后,新的一天开始,她便是别人的新娘了。
两个小时,寂静又漫长。书桌上的闹钟被定时到11点,罗晨芸看着秒针一点一点地飞奔到数字11点上,然后,铃声大作。她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按下了闹钟的开关,将手边的盒子里的戒指拿了出来,戴到了无名指上。
这是华北平留给她的戒指,好像只有戴上它,罗晨芸才能肯定自己不是在做梦,而是真真正正地和华北平有过一段或悲伤或幸福的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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