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北平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鼻子忍不住一酸，他把头撇向一边，高高昂起，努力才控制住不让自己的泪留下来。

走了几步，罗晨芸又停了下来，背对着华北平问：“我妈妈的事，是你主使的么？”

华北平看着罗晨芸，缓缓地站了起来，心已经痛得麻木了。他的语气淡漠，更像个无赖：“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

罗晨芸猛地攥紧了拳头，转头像个受伤的狮子一样冲向了华北平，没头没脑地打着他，哭喊着：“为什么这样对我，为什要伤害我。你不爱我，为什么还要要我？你告诉我，到底是为什么？！”

华北平抓住罗晨芸的手腕，一下就将她的手反剪到了身后。他低头俯视着她，她的脸因为气愤呈现着潮红色，眼睛又大又圆，泪水氤氲，别样得楚楚动人。她那雪白的脖颈倔强地挺着，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来咬他一口。

华北平突然吻了下去，疯狂地，带着绝望的气息，就像是要把她吸进身体里。罗晨芸促及不防片刻地怔忪之后，便开始挣扎。华北平完全不理会，反而把她一把推倒了沙发上，俯身压住了她。

 “放开我！”罗晨芸动弹不得，眼里全是惊恐。

 “你不是问我，不爱你为什么还要要你么，现在我就告诉你什么是男人！我不爱你，一样可以要你，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还是将来！”华北平喘着粗气，动作粗暴，几乎不费力气就扯开了罗晨芸衬衣。纽扣四下崩落，敲打着地面发出脆响。

这不是她认识的华北平，那个让她总觉得温暖的男人。罗晨芸惊恐地看着他，躲着他，力气却在他细碎的吻和粗暴的抚摸下消失殆尽。

尖锐的疼痛袭来，罗晨芸下意识地想要缩起身体，脸皱成了一团，到口的叫声却咬牙强忍着没有冲出来。华北平完全没有要停的意思，动作反而越来越快。他想要她，发自内心地想，他就是想让她知道，她是他的，永远都是！

罗晨芸终于把视线移到了华北平的脸上，他眉头微颦，眼睛是闭着的，密长的睫毛下竟然有泪光在闪。罗晨芸有些迟疑地伸出了手，慢慢地抚上了他的脸颊。华北平突然停下了，低头看着罗晨芸，眼里没有来得及掩饰的柔情和痛苦一览无余。

罗晨芸挺起上身，大开的衬衣顺着肩膀滑落下来，内衣也跑到另一边，露出雪白浑圆并不丰满的胸部。华北平看着她，像从未见过一样，身体深处的躁动在那一刻重新被点燃了。罗晨芸看着华北平薄薄的嘴唇，轻轻地吻了上去，辗转地，有些生涩。她的长发已经散开，有几缕扫到了华北平的手臂上，痒痒的，激得他的身体一阵战栗。

罗晨芸离开了他的唇，看着他的眼睛，说：“从今以后，我也不会再爱你！”

华北平眼里的温柔终于还是褪尽了，他死死地盯着她，咬牙切齿地说：“很好！”然后狠狠地再次吻了下去。

罗晨芸不再挣扎，也不再躲避，她的两颊飞上了一抹嫣红，理智仿佛被抽离了，意识越来越模糊。

华北平的吻时轻时重，轻的时候像是充满了爱怜，重的时候霸道十足。

罗晨芸配合着他，全力的，不顾一切地。第一次到时候，她除了痛什么都没有体会到，这一次，虽然刚开始的时候也会痛，但慢慢地，她的身体因为心灵刚刚遭受的重创反而变得异常得敏感，总觉得里面像是有一股火在华北平的抚摸下越撩越旺，渐渐的竟然有了欢愉的感觉。

华北平最清楚不过罗晨芸的身体变化，他轻颤地睁开了眼睛，看着她，把她痛苦又压抑的样子深深地印在了脑海里，然后紧紧地抱住了她。

罗晨芸走的时候华北平并不在身边。激情过后便是从未有过的难堪和尴尬，她心如死水，穿上衣服和裙子才发现衬衣的口子已经所剩无几。幸好罗晨芸平日里比较保守，会在衬衣里加一件小背心，所以就算衬衣敞开来也不觉得暴露。

整理好衣服，她最后看了楼上一眼，决绝地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又看到了那盏灯，依然散发着橘色的光线，很温暖。罗晨芸的泪溢满了眼眶，她颤颤巍巍地拿起了放在旁边鞋柜上的一个陶瓷摆件，突然超壁灯猛地砸了过去。“啪”的一声，很清脆，仿佛连同华北平在罗晨芸心中点亮的那盏灯也一并熄灭了。

华北平穿着宽大的睡袍，靠在二楼的楼梯口，冰冷的的墙壁刺激着他的神经，比他的心还要凉。他不想看到罗晨芸离开，所以选择逃到了楼上。他的身体顺着墙壁滑落下来，带着一丝绝望，泪湿了脸颊。

一声脆响在宽大寂静的房间里迅速传播着，无限扩大格外得刺耳。华北平打了个激灵，立刻跳了起来就往楼下冲。

鲜血一滴滴地滴到地板上，立刻猩红的一片。罗晨芸的手微微有些颤抖，手里还捏着几片碎瓷片。她出神地盯着被砸碎的壁灯，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着。

华北平完全被这一幕惊呆了，他冲到罗晨芸面前，为了让血流得慢些，把她的手腕举了起来，然后拉着她往厨房走。他手忙脚乱地拿出急救药箱，一言不发地用镊子帮罗晨芸挑着嵌在掌心里的碎片。华北平不断地看着罗晨芸越来越苍白的脸，很想问她一句疼不疼，可却没有问出口。

罗晨芸任由华北平摆布，像个毫无知觉的行尸走肉。肉体的疼痛远不如心里的痛，她感觉自己已经麻木了。

虽然伤口有好几处，但好在不深。华北平暗暗舒了口气，细心地包扎好，已是满头大汗。他又看了眼罗晨芸的脸色，把桌上带血的药棉扔到了身后的垃圾桶里。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罗晨芸离开了座位，疾步向门口走去。

华北平迅速地追了上去，挡在了罗晨芸前面，语气中充满了疼惜：“你干什么？”

罗晨芸连看都没看华北平，冷冷地说：“我不会死在你家里的，放心！”说完直接擦过他的肩膀，离开了。

华北平终于还是没有勇气追上去，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他呆呆地立在原地，好半天满眼都是罗晨芸被血沁透的手掌。

一出小区大门，罗晨芸就看到了老何。她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想老何怎么会知道她在这里，现在的她只想找个地方，自己一个人安静一会。

老何看到罗晨芸衣衫不整和手上的渗着鲜血的绷带的时候有些诧异，但他毕竟不是多话的人，只是在心底叹息着，替她打开了后座的车门。

 “何 叔，你相信爱情么？”罗晨芸望着窗外出神地问，

老何从后视镜看了罗晨芸一眼，说：“没什么相信不相信的，对于我们这样的人来说，活着远比爱情更重要。” 

罗晨芸听着这句话，眼泪突然毫无预兆地流了下来。

罗晨芸晚饭几乎没怎么吃，在张阿姨的劝说下勉强喝了一碗汤。因为手上有伤，张阿姨帮罗晨芸擦了一下身体。洗漱完毕，她便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

张阿姨很是担心，正苦于没有办法，洪炬便来了。尽管她并不喜欢他，但在这种时候，好像，也只有洪炬能安慰罗晨芸。

洪炬有个手术一直拖到很晚才下班，连饭都没顾上吃便跑到罗晨芸这里来了。他轻轻地敲了两下门，问道：“罗晨芸，我可以进去么？”

罗晨芸从双臂中抬起头来，起身去开门。

 “发生什么事了？”洪炬注意到了罗晨芸手上的绷带，而且她明显地哭过了。

罗晨芸牵强地笑笑，又坐回到飘窗上，抱着靠枕说：“没事。”

洪炬不再多问，在她的身边坐下了，柔声说：“张阿姨说你晚饭没怎么吃，我也没吃饭，我们一起出去吃点好不好？”

罗晨芸摇头，随即冲外面喊了一声：“张姨，麻烦你帮洪炬做点饭吧。”

外面响起了张阿姨回应的声音，罗晨芸收回目光，看着洪炬突然问：“洪炬，你爱曹晓梅么？”

洪炬愣了一下，神情变得有些尴尬。

罗晨芸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似乎很期待他的回答。

许久，洪炬说：“罗晨芸，我爱的是你。”

 “那曹晓梅呢？”

洪炬眼神坚定：“我不爱她。”

罗晨芸固执地问：“不爱她为什么还要跟她在一起？”

洪炬想了想，说：“寂寞。”然后，肯定地点点头，继续说，“对，是因为寂寞。”

罗晨芸愣愣地看着洪炬，突然笑了，笑得阴森又恐怖，在洪炬的眼里甚至有几分邪气。

罗晨芸说：“原来是因为寂寞。”

 “罗晨芸，你……”洪炬有些担忧地看着罗晨芸，“你没事吧？”

罗晨芸摇头。

 “罗晨芸，我知道你在怪我。我承认，这些年我和曹晓梅一直藕断丝连。可是，我请你相信我，我是真的爱你。我对曹晓梅一直心存内疚，她曾为了我失去一个孩子，这份情，我一辈子都还不清。可是，我不爱她！”

罗晨芸看着洪炬，细心地聆听着，没有愤怒，也没有排斥。

洪炬看了眼罗晨芸的脸色，又继续说道：“曹晓梅很可怜，自从他父亲落马，她妈妈知道原因后便不再认她。为了生存，她什么都做过。最初的时候，她什么都不告诉我，她不想给我带来任何麻烦，可是，我还是知道了。”

 “那些事不是我让爸爸做的。”罗晨芸平静地说。

洪炬急切地撇清：“我知道，我当然知道，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我只是想告诉你，曹晓梅已经得到了惩罚，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敌视她，就算做不成朋友，最起码，不要做仇人。”

罗晨芸嘴角浮现出了一丝冷笑。在这个时候，洪炬竟然还要为曹晓梅做说客！曹晓梅可怜，那她呢？难道那些就是她应该承受的？

但罗晨芸什么都没说，只回答了一个字：“好！”（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