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快不行了,已经有三四天了”。当电话那头的老妈告诉我这个消息的时候,我还有点不敢相信。虽然我跟爷爷没有太多的感情,世界上恐怕再也没有如此冰冷的祖孙两代人了,但我还是不愿意听到任何一个他不好的消息。因此,今天原本准备好的话,都被爷爷的事件给替代了。我基本就是沉默着,那边妈妈在陈说着。她告诉我,爸爸已经连续四夜在爷爷榻前候望着了。还说我是他唯一一个没有看到的人了。
……
挂了电话,走道里很冷,心也很沉重。我该怎么办?该不该回去看看他,也许这将是最后一次看见他了,妈说他现在完全是靠氧气在支撑着。我应该回去么?爸爸都已经原谅他了,都他身前熬了四天夜了,我该怎么办?原谅他么?
坐在电脑前,跟朋友聊起此事,朋友说不管怎样还是应该回去,他再不好,也是亲人,去了,以后不会有遗憾。可是我还是不太明确自己该怎么办,我难受极了,想哭,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我不想让他死,这是心里话。他是四个老人(姥爷、姥姥、爷爷、奶奶)中最后的一位了,虽然在我成长的过程中没有起到什么好的作用,但我在心里一直把他看成我的一个老人。每当想起他,我总会想起很小的我偎依在妈妈的怀里坐在十冬腊月的大街路边的条石上,谁家都不敢去,因为只要我们去了,爷爷奶奶就会骂别人。我总会想起来,那年的一个夜里,在那个老院子里,爷爷用手狠狠的指着爸爸、妈妈和我,厉声说:“没儿、没媳妇、没孙”!我总会想起,初中的那个大年初一的早上,妈妈刚打开门,我还在被窝里,爷爷领着一帮本家爷爷闯进来,说不答应养“四爷”,就上法院告我们。那是一年的第一天,一年也只有那么一个第一天,那么多的事情,一例例的出现在眼前,我恨他,不想看见他。
但有句话是,打断骨头连着筋。我恨他,在的童年里那样的残酷。可是我还是担心他,我还会偶尔打电话的时候问及他,我希望他好好的活着。记得我考上大学的那一年,在我快要开学的那段日子里,有一个多星期,爷爷都会走很远的路,从马路北走到我家,坐在我房间门口的那块条石上等我起床,然后看着我起来,多半时间是沉默的,我们俩就那么静静的坐在那里。那是我对爷爷最温暖的记忆。在开学的时候,我还跟爷爷照了几张全家福,虽然最后因为有爷爷,我们又补拍了一张自己的全家福。但那以后,每年我回家,都会去看看他,跟他聊上几句。知道他很好,我心里也感觉很踏实,回家能看到一个老人,也是一种满足。因为我的姥爷、姥姥走的都太早了。尽管他对我不是很好,但我希望他好好的健健康康的活着。
也许我该回家看看他,送他最后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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