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味童年(四):和吃有关的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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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鸡肉(白的也觉得香)
吃火烧(早晨不吃饭)
吃罐头(盼感冒)
吃黄瓜(过生日)
买花生米(每天10块钱觉得富)
现在回忆起来,小时候似乎没有吃什么苦。挨饿的滋味几乎没尝过。然而,我现在回味童年,却仍然离不了吃。鸡肉现在放到嘴里,常常感到味如嚼蜡,没有什么滋味。小时候却非如此。记得有一次,父亲从爷爷那里捎回一只烧鸡,是孝敬我的曾祖母的,让我送过去。曾祖母当时80多岁了,很喜欢我们这些小孩子,毕竟是四世同堂啊!于是,曾祖母扯了一块鸡胸脯肉塞到我嘴里。我嚼着,真香啊!我走的时候,曾祖母让我带回了一根鸡腿。曾祖母活到98岁去世,身体一直康健。祝她在天堂的生活依然幸福!
潍坊的名小吃很多,但最有名的是肉火烧,最常吃到的也是肉火烧。80年代初,肉火烧似乎是两角钱一个,还需要粮票。我生活在城郊,周围是大片的农田,马路也并不宽阔。家里种了一点儿菜园,母亲有时需要进城把蔬菜卖掉,或者买一点儿生活用品。我是家里唯一的男孩儿,每次进城,我都要缠着去。于是,母亲推着一辆狗头车子,我坐在上面,走一个小时的路,到城里的集市。每次进城,都是我解馋的时候。早饭我一定不吃,母亲推着我走出三四里路,路上便有简易的小房子,里面有两个人在打肉火烧。我在狗头车子上等着,母亲买了来,递给我,我便贪婪地吃起来。母亲推着吃着肉火烧的我,走在进城的路上……
往事如烟。现在的孩子再也不用为吃什么费脑筋了。得病是让人烦恼的事情,我却有一段时间盼着得病。为什么呢?因为在我的小小的心里,发现一旦我感冒了,家里便更容易满足我的要求。有一段时间,我特别想吃糖水苹果罐头,小卖部里有卖的,大约要一元多一点儿。我不好意思要,因为父母的收入的确有限,不能随意满足我的要求。终于有一天,我发烧,吃不下饭。问我想吃什么,我说买个糖水苹果罐头吧!罐头买来了,我吃了两口就不吃了。为什么呢?真正生病了的人味觉会受影响。那时我得出一个结论:如果一个人说感冒了吃饭还特别香,那就有可能是装的。
现在的孩子都很重视过生日,有不少还要像老人一样摆生日宴。我没享受过那种待遇,所以一直到今天,我仍然经常不记得自己的生日,或者在记得的时候,生日那一天已经过去了。俗话说,孩儿的生日,母亲的难日。母亲还是记得的。记得小时候,母亲往往会问我:“要过生日了,你想吃什么?”我说:“凉拌黄瓜。”切两只黄瓜,加点醋、蒜泥,对我来说,已经是无上的美味。猪头肉是不敢奢望的。姐姐在切黄瓜的时候,不时塞一些到自己的嘴里。我看了竟然有些着急。回想起来,有些好笑。在大棚菜盛行的今天,四季都可以吃到新鲜的黄瓜,调味料也越来越多,我却再也吃不出小时候的味道。
父亲劳累一天,回到家,经常要喝二两小酒,下酒菜是花生米。我经常到小卖部去买花生米,五毛钱一袋儿。记得有一次,买花生米的时候,听村里的一个青年说某某人一天可以挣10块钱,我心里便很羡慕。父亲当时的工资只有每天两块钱而已。所以说,钱不过是个数字而已,现在1天挣10块钱的人,还有羡慕的么?
附:回味童年(三):搬干粮
搬干粮
这里说的“搬干粮”不是搬运食物的意思。我们小时候吃的主食,一般是地瓜、棒子窝头之类,下饭的菜是咸菜、大葱、大白菜(把干红辣椒放到炉子上烤一烤,当散发出那种糊辣刺鼻的香味的时候,掰碎,加到炖好的大白菜里拌一拌,吃一口,辣的吸溜嘴,赶紧咬一口窝头,很是过瘾。)肉是一般吃不到的,油加的也少,所以偶尔父亲下班回来,带回一点卖炸货的当天剩下的油渣子(就是炸鱼炸肉外面的面糊,碎碎的),加到菜里,便觉得是无上的美味。常吃的地瓜面做的黑红的窝头,还有一首民谣来描述它:
潍县饼干,一溜红边。吃得很饱,靠不到晌天。
这里说的“靠不到晌天”便是因为肚子里没有油水,吃了一顿饭之后,下一顿还没有到吃饭的正点,就饿了。饿了怎么办?搬干粮。
那时候蒸的主食,窝头地瓜之类,都是放在一个竹子编的容器里,也怪,现在怎么也想不起叫什么了。饿了的时候,回到家,从里面拿一块冷窝头,然后从院里种的大葱上摘两个大大的葱叶作为下饭的菜,啃一口葱叶,吃一口窝头,边吃又边跑到街上疯玩了。有时候我会把葱叶捏扁,然后折叠成“粽子”的形状来吃。
下饭的菜潍坊话叫“就菜”。搬干粮时的就菜也不只是葱叶一种,最常吃的还有辣疙瘩咸菜。院子里有一口小缸,缸里腌着从自家地里的拔的萝卜、辣疙瘩等蔬菜。盐水因为已经过了多年,所以颜色像酱油,而有的辣疙瘩也是腌了多年,自然变成了深色。我们有时候挖到一个“xianga”(也就是蝉的幼虫,古代叫金蝉,现在叫知了龟),也直接扔到咸菜缸里,什么时候想起来什么时候吃。据一个科学节目介绍,这种“老咸菜”中的亚硝酸盐的含量已经很低,是健康食品,比我们现在从超市中买的颜色新鲜的咸菜好多了
因为搬干粮,在我的经历中,还有一件至今想不明白的离奇的事情发生。当时我还没有上学,在四爷爷家玩,饿了,回家搬干粮。那天下着小雨,我在离家十几米的地方停住了。因为我看到我家的门楼下有一只白色的小象,像是从神话中走来的,趴在那里,怡然自得。我呆呆地看着。四周很静,只有我一个人,几只鸡在柴垛旁觅食。看了10几分钟,我忽然有些害怕,便飞也似的逃了。我跑回四爷爷家,把我看到的告诉比我大几岁的小叔——我们两个一起,胆子便大了些,于是回来看小象。据我离开前后不过10几分钟时间,小象已经不见了,而几只鸡还在觅食。我们来到河堤上(我家在张面河堤下住),举目望去,雾气朦胧,哪里有小象的影子。地上,更是没有任何痕迹。
我们这个地方,自古以来就没有象这种动物。所以,小叔说我看花了眼。我也很后悔,为什么没有勇敢地冲过去,摸摸它的长鼻子。因为,在我的脑海中,门楼下小象的影子是如此的清晰。也许,是幻觉吧!也许。
其实搬干粮我所吃的就菜,也不止葱叶和老咸菜两种。爹娘经常会买一些腌咸后风干的柳叶子(就是柳叶鱼)放到那里。正餐我们是不吃的。现在饭店里还经常吃到柳叶鱼,却不是我小时候的味道。我小时候吃的柳叶鱼是自己做的。饿了,取两条,夏天是放到煤球炉子的盖子上烤一烤,而冬天则是直接挤到炉子“耳朵”上,正反面翻一翻,就熟了。肉干干的,香香的,发红,有嚼头,小刺也能吃下去。
今天到超市里去,偶然又看到玻璃柜台里摆着的柳叶鱼,勾起了我童年“搬干粮”的一些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