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远尘烟的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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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如风月随人千里 |
分类: 散文随笔 |
遥远尘烟的回响

岭外春早,天气清和,江云有态,春水明丽。春风浩荡之中,细柳摇村,春花欲燃。
远在邕州的乡友,来信询问清明是否回乡。我告诉乡友今年准备回去一下,并且我一直想着回去时能约上他一起回去的。乡友说,因为老妈年岁大了,不习惯外面的生活,要求回老家去,只好趁着这个清明时节回老家一趟,也算是尽一份天涯游子的心意吧。只是老妈知道桂城山水明丽,心心念念要来看看,但老人家已是高龄,身体不太好,他有些犹豫不定。我说来看看吧,我在这里呢。
我们算是一起离开故乡的人,在遥远的他乡一起走过那段青葱岁月之后,天涯红尘中各自营营,交集并不多。我的老家在故乡那座地理大山的东南方向,而他家在山的正西方向,故乡的我们也是山川阻隔。那山也算是故乡的地理标志,地方因山而得名,其实老家离那山有多远我并不清楚,只是艰难岁月中乡民因生计之故偶然会去大山拾掇,我也会时常听到那山的名字。中学时因离家较远,路途中翻越山岭时会遥遥地看到那座山,想象中巍峨的山岭在视线中也只是青山一抹的形像,隐在云雾深处。
尘烟岁月深处,家中长辈曾经在山脚下他老家那个叫“芳畈”的地方工作过,我心中对那个地名总是有些亲切,岁月经年之后,总想着去那里看看。
前几天,乡友带着老妈来到我所在的小城。老人家虽耄耋之年,但精神状态很好,耳聪目明,也很健谈。谈笑中乡音入耳,亲切融和。
观游的忙碌疲惫过后,临别午餐时因时间充裕(车次是傍晚时分,而下午没作活动安排),我在漫无边际的闲聊中问起老人家:
“大妈,我伯父当年在芳畈区工作,名字叫……不知你知道啵?”
老人家重复了一次名字说:“知道知道,韩秘书呀,他当时在区里当秘书,我们很熟悉的,他爱人叫……”
八十多岁的高龄,对一个尘烟相隔数十年前的名字脱口而出,正是伯母。
乡友听着我和他老妈的话,有些奇怪,这怎么能认识啊。乡友把我们谈着的人想成是我们这个年龄的人了。
老人家讲起他们认识的过程:当时伯父生病住院,伯母在医院照顾护理,乡友的父亲也在住院,他们在医院这种情况下熟悉起来。当时伯父叫他们向区里申请住院“补贴”。老人家说当时年轻“嘴笨”,不知道怎么讲,还是韩秘书带着她去区领导办公室,自己跟领导讲了情况,申请到了补助。
老人家还说起伯母后来改嫁的事情,我心中黯然。伯父因病英年早逝,我记得起的伯父生活场景只有一个:在老家的老屋里,伯父坐在堂屋靠近厨房门边一侧的靠椅上,应该是从工作地回来,和爷爷父亲等聊天吧,其时我可能是4、5岁的样子。另外读书时我从爷爷的书桌里翻出一本应该是伯父读书时的写作本:淡黄色的宣纸纸张,线装书的装订样式手工制作而成,文字用毛笔书写,蝇头小楷,颇有些爷爷毛笔字的味道。这本子当时在我手里也有好几年吧,只是在离家数年后回来再想找时……
我读中学时,改嫁的伯母一家刚好在学校所在的小镇工作生活,而我在周日下午返校时,学校一般没有晚饭吃,至少在高一时我大多数时候是去伯母家蹭饭的……伯母身体较胖,讲话声音洪亮,跟我讲得比较多的是老家的什么家什她也有一份的。我笑着,并不知道这些事情,伯父在外面工作,和爷爷父亲共居的老屋并没有分家……
我离开故乡的若干年后,回乡探望在县城养老的伯母时,她老人家已是白发苍苍。
时光如驹,天涯踏尽红尘,想着曲折楚山深处,依然一笑作春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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