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代小白（一）

时光荏苒，小城在步履蹒跚之间，似只是有些潇洒地走过了烟雨朦朦，长林翠阜，堤柳飞烟。之后风起，枝上残花吹尽也，慢慢地时光陷入苦暑之时，无法前行，不知走过了多长时间，西风似乎永远在天边玉树之旁，新秋不肯光临，炎夏肆意使小城无数青翠山峰上，那一缕恒久的碧绿色彩，似青春凋萎，让人愁绝。

暗蛩悲鸣，人惊岁晚，小城似乎总是踏错节拍，有些不合时宜。在浮世的嘈杂喧嚣，沸反盈天之际，小城不知何故一瞬间卷入狂澜之中。其实三年来，这里算是有惊无险，比较安稳地度过了那些红尘劫难，就是在最初的惊慌失措之中，也只录得区区11之数。之后基本再就是偶然的行旅者带来的个例，虽然说几年时不时总能看到他乡红尘中经历着这些苦和难，但小城躲藏在五岭之外无瘴气，真是“人间埃磕尽，青螺数分毫”。

今秋抑或今夏以来，似乎各地都有燎原之势，扬汤终未能止沸。小城也在十一月中风云突起，不知何所来，不知缘由起，但打工人总有天选之姿，无论狂风暴雨，无论关山阻隔，天选打工人的步伐不能停止。月中的15号，应该是第一批援军到达风暴原点，化身小白，参与这一有些另类的打工生涯。其实这时的某白似乎很有点尴尬，但为了彰显青春恣意，也或许是潜意识地装作青春还在：春物方骀荡，自己称呼小白吧，呵呵。

下午6时出发，到达后安排歇脚之所，晚餐，大概在9时就接到第一单营生，出动十台车到某高校转运一批学生。虽然几年来也有好些次这样的经历，也曾体验过深夜寒冬之中帐篷被狂风暴雨掀翻无可躲避的无奈，但似乎都不及此时，要求我们一定要穿好防护用品，做尽可能最好的防护。一瞬间身份有些代入进去了……

其时组织还是很混乱，上车后问司机到什么地方，司机说听我们的，司机只负责开车，一听这话我也凌乱了，我也不知到哪里去。回头再去看刚组成的工作群，有300余人，信息铺天盖地，任谁都是眼花缭乱，应接不暇，好在我们这是一个车队，很快弄清了目的地，随车队出发。刚才接到通知下楼穿好防护用品后，下意识地觉得视线有些模糊，只以为是口罩面罩之后，眼镜镜片被雾气糊住，想摘下眼镜擦拭一下，伸手几次没抓到时才发觉未戴眼镜。真是有事时总有意外发生，这时再上楼取眼镜时间来不及了，想着在暗夜中，加之天正下着细雨，雾气雨气之下，戴着眼镜也是聊胜于无，只有作罢。上车后告诉司机没戴眼镜看不清路况，由司机全盘负责路上行车工作。其实后面知道，戴着眼镜在这种情况下虽也不太看得清，但没戴眼镜还真麻烦。我们十台车长得一模一样，在校园昏黄的灯光下停靠在路边，我只能记住我停车的位置，道路转角处的倒数第三辆车，在这样的昏暗光线下我要走到车牌前才看得清牌号，并且告诉司机我下车后不要移动，这情况下我找车比较困难，司机也是有些无奈地笑了一下。

前面的车辆在雨中静静地等待着，望着寂然无人的校园，我们下车互相打听着消息，只知道说大概每车接15人，由学校组织送到车上。等待总是有些漫长，好在这漫长还有事情可做，直到这时前指才通知工作人员手机安装工作系统，下载、安装、学习时间就慢慢地过去了，我的车辆也慢慢地挪到了学生登车的位置。这时一群学生来到我的车前，我问他们是坐几号车，学生说不知道，只是让他们过来，我想应该是我这台车了，让学生排好队，不要拥挤，然后扫码有序上车，这群学生只有11人，询问安排他们一起是多少人，学生也不清楚，看来我这台车就只11人了。上车后告诉同学们都戴好口罩，不要讲话，分开坐好（车辆是20几座的中巴车，有足够的位置），打开车窗玻璃，行车途中如果冷再关上。

前面的车辆接到学生后就陆续出发了，我也就没等后面的车辆。行车不久司机说可能走错方向了，我只是笑笑这是无能为力的事情，途中前面的人员传来信息，预定的酒店已没有位置，通知改道。我告诉司机新酒店名称，好在司机很熟悉路线，顺利到达，但酒店大门处层层封锁，也无人值守，我们进不得进，问无人可问。我让司机问一下前面车辆情况，司机说我们是最先到达的，前面的车辆还在我们后面。我们两人茫茫然地寻找着酒店入口，慢慢地后面的车辆也都赶来了，相互询问之下有人知道酒店另一个入口。经过各种复杂的程序手续，我们将这一批人移交给酒店，各种消杀之后我们返回驻地酒店时已是凌晨1时。这开张的第一单转运其实是我们接下来的转运工作中最顺利的一次，有些可遇不可求的意味。

凌晨3时，同室的室友又接到转运通知，他出车了，我也无法入眠，我们的工作序号排列相近，我前面、后面共四台车又出发了，下一个或许就轮到我。在迷迷糊糊的等待中一夜过去，室友也还未返回，直至早上约8时许才回，得知他们又转运了一批中学生，学生们似乎不懂得即将到来的愁苦，一路高歌，兴奋异常，如同去踏青秋游一般。

不由得感叹，青春年少真好，真好。

       2022-12-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