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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子•公孙丑上》“知言养气”章略解

(2011-03-23 01:45: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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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言

浩然之气

孟子

告子

文化

分类: 孟子

    孔子说:“古者言之不出,耻躬之不逮也”。孔子对自己弟子的教诲也遵循这个原则,所以罕言天道性命。“吾有知乎哉?无知也。有鄙夫问于我,空空如也,我叩其两端而竭焉。”“叩其两端而竭焉”,即是因材施教、对机说法。“不愤不启,不悱不发”,孔子回答学生的问题都比较短小精炼。孔门弟子三千,通六艺者七十二,“子夏、子游、子张,皆有圣人之一体;冉牛、闵子、颜渊,则具体而微”。孟子周游各国虽然也是“后车数十乘,从者数百人”,但比较著名的弟子很少,只有乐正子孟子称他为“善人”“信人”,其他大都较平庸。例如孟子与告子辩论,告子是理屈辞穷,但孟子的学生公都子、屋庐子却不是告子学生的对手。孟子如果像孔子那样“不愤不启,不悱不发”,就不会给后人留下一部《孟子》了。例如在《孟子·公孙丑上》“夫子加齐之卿相”章,公孙丑问的问题都很肤浅,孟子则主动引导着学生一步步将问题展开并引向深入。

    当公孙丑问:“夫子加齐之卿相,得行道焉,虽由此霸王不异矣。如此则动心否乎?”这个问题与后面问的“然则夫子既圣矣乎”、“敢问所安”一样,都非常庸俗。然而孟子不说“姑舍是”,或直接回答“不动心”,而是通过“我四十不动心”、“是不难,告子先我不动心”等把话题转移到“不动心”上。当公孙丑对“不动心”产生兴趣而追问“不动心有道乎”?孟子也不是直接作出回答,而是举出北宫黝和孟施舍养勇的例子,目的是说明“不动心”是有不同层次之分的,然后说到告子和孟子的不动心之道,进而把这一章最关键的“知言”和“养气”也引出来。

    程子说圣人孔子是“降而自卑”,孟子作为贤人是“引而自高”,“孟子常自尊其道而人不尊,孔子益自卑而人益尊之,圣贤固有间矣”。其实孟子决不是“引而自高”,“孟子之后,道不得其传”,孟子以继承和发扬孔子之道为己任,需要把相关问题论述清楚。孟子也清楚公孙丑等不会明白自己所谈的问题,他的谆谆教诲其实是为后人垂言立教。《孟子》中还有大段直接的说理和议论,这都是“忧道学之失其传”而不得已为之,无丝毫的自私用智参杂其中。程子对孟子的评价有失偏颇。

    当公孙丑说:“敢问夫子之不动心,与告子之不动心,可得闻与”?孟子说“告子曰:‘不得于言,勿求于心,不得于心,勿求于气’”,其实还是接着前一个问题“不动心有道乎”而说的。因为“不动心”本身是无法说的,“不得于言,勿求于心,不得于心,勿求于气”,是告子达到不动心的途径,而不是告子的不动心本身,孟子的不动心之道则是“必有事焉”的“集义”。黄梨洲说“不得于言,勿求于心,不得于心,勿求于气”是告子一生的学问。而通常认为“不得于言,勿求于心,不得于心,勿求于气”是告子的不动心本身,把“勿求于心”、“勿求于气”的“不求”看做是“不动”,这正好把“求”字的含义理解反了。黄梨洲说:

    “言者,天下之义理也。告子以为义理散于天地万物,心之所有者惟知觉,故不以义理求之于心,心既空无所有,則一切行事靠我之气不得,须求理于天地万物,故勿求于气,气者知觉运动也”。

    告子的“不得于言,勿求于心”,即是“得于言而求于心”,告子一生的学问是“择善而固执之者也”。“求于心”如梨洲所理解的,是以理求心,而不是以心求理,即“心”是作“求”的宾语,而不是“求”的逻辑主语。告子认为理在心外,“得于言”是择善,“求于心”是以义理来充养心性。而朱子说“告子谓于言有所不达,则当舍置其言,而不必反求其理于心”,“有失于其言,则曰无害于心;但心不动,言虽失,不必问也”,“求于心”是以心求理,把“求”字的方向理解反了。孟子说“‘不得于言,勿求于心’,不可”,因为心即是理,“求则得之,舍则失之,是求有益于得也,求在我者也”,所以“求于心”是无条件的,“心之官则思,思则得之,不思则不得也,此天之所与我者”。黄梨洲说“告子病痛在不知求义理于心”,如果告子认识到心即理,那么“求”就是“必有事焉”,并且“求”还是“勿忘勿助”的率性。不是“得于言”才“求于心”,而是“自得于心,自求于心”,“得”与“求”不二,功夫就不会间断了。

    朱子说象山之学似告子,其实他之所以把“求”字的方向理解反了,在于他的格物穷理之说和告子一样,也是心外求理、心与理割裂为二,从而把告子的“不得于言,勿求于心”理解为“告子只是守着内面,更不管外面”,把孟子的“知言”也理解为穷理。孟子说“‘不得于言,勿求于心’,不可”,是指不应该心外求理,“我故曰告子未尝知义,以其外之也”。而朱子则理解为如果“不得于言”,则应“求于心以考其所失”。对理解“不得于言,勿求于心”的干扰在于孟子后面提到的“知言”。如果说告子“不得于言,勿求于心”,是不“知言”,孟子“陂辞知其所蔽,淫辞知其所陷”,是“知言”,那么从境界上看,孟子与告子还仅处于伯仲之间。其实所谓“知言”既不是不动心之道,也不是不动心本身,更不是朱子所认为的“穷理”,而是“必有事焉”的不动心境界自然能知是知非,“不逆诈,不亿不信”,吾有知乎哉?无知也。有鄙夫问于我,空空如也,我叩其两端而竭焉”。孟子的“知言”虽然因告子的“不得于言,勿求于心”而发,但并不是直接对治“不得于言,勿求于心”。同样,孟子说的浩然之气与告子“不得于心,勿求于气”的“气”,涵义也是不同的,而朱子认为“气便只是这个气,所谓“‘体之充也’便是”。

    对于“‘不得于言,勿求于心’,不可”,朱子和船山的理解有误,惟有陆象山和黄梨洲的解释接近于孟子。但黄梨洲说“心既空无所有,則一切行事靠我之气不得,须求理于天地万物,故勿求于气”,对“不得于心,勿求于气”的理解则稍有偏差。其实,“勿求于气”顺着“勿求于心”下来,“气”也是作“求”的宾语,而不是“求”的逻辑主语。告子的养气是“得于心而求于气”,如大学的“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得于心”即心能定能安,然后以心之义理去统率气,使气得到涵养,气的有序性就会增强。“不得于心”是心有未安,不能“持其志”,如果这时以心去统率气,则不但不能养气,反而会动气,所以孟子说“‘不得于心,勿求于气’,可”。“夫志,气之帅也;气,体之充也。夫志至焉,气次焉。故曰持其志,无暴其气”是对“‘不得于心,勿求于气’,可”作出的进一步的解释。“夫志至焉,气次焉”,正说明“求于气”是以心率气,而不是黄梨洲说的心求义理于气。

    孟子说“我知言,我善养吾浩然之气”,虽然“知言”和“养吾浩然之气”是分别相对于告子的“不得于言,勿求于心”和“不得于心,勿求于气”,但孟子与告子不在一个层次上,不是相对举而言的。孟子的“知言”是“知来本无知,觉来本无觉”,心还是如如不动,告子是有所知,则有所不知。孟子养“浩然之气”是“配义与道”,心与气不二。而告子是“得于心而求于气”,心与气二分。孟子说“夫志,气之帅也;气,体之充也。夫志至焉,气次焉”,是针对告子的养气而发,既然“志至焉,气次焉”,说明“气”在心之外。“气者,知觉运动也”,告子的养气是养其小体,“气”即是躯体的血气。

    孟子说:“其为气也,至大至刚,以直养而无害,则塞于天地之间。其为气也,配义与道,无是,馁也。是集义所生者,非义袭而取之也。行有不慊于心,则馁矣”。浩然之气“至大至刚,则塞于天地之间”,如同《中庸》的“大哉圣人之道,洋洋乎!发育万物,峻极于天”。“以直养而无害”的“害”不是损害的意思,“害”是“利害”的“害”, “害”与“利”意思相反。“知者利仁”,那么“害”其实通“曲”,与“直”相对。“以直养而无害”,即是要“时措之宜也”。惟有“行慊于心”,良知知是知非,并且“是其是、非其非”,才能“时措之宜也”。

    《中庸》云:“至诚无息,不息则久,久则征,征则悠远,悠远则博厚,博厚则高明”。孟子为什么说“配义与道,无是,馁也”;“行有不慊于心,则馁矣”?浩然之气“塞于天地之间”,只有做到至诚无息,才能做到悠远、博厚和高明,才能充塞天地。“浩然之气”的“气”是心气合一、物我不分,即是《中庸》“不诚无物”的“物”,或是“苟不至德,至道不凝”的“道”。“慊于心”是“诚”,“行有不慊于心,则馁矣”,即“不诚无物”;“义与道”是君子的至德,浩然之气要“配义与道”,因为“苟不至德,至道不凝”。孟子说:“源泉混混,不舍昼夜,盈科而后进,放乎四海。有本者如是”。“行慊于心”,即是“源泉混混,盈科而后进”,才是有本,才能“放乎四海”。孟子为什么在“不动心”之外说一个“浩然之气”,《中庸》为什么在“至诚”之外还要特别点出“成物”?因为儒家的理想是平治天下,“诚者非自成己而已也,所以成物也”。孔子说“修己以安百姓”,中庸说“君子笃恭而天下平”。浩然之气充塞于天地,这即是物我一体的成物、化物,“夫君子所过者化,所存者神,上下与天地同流”。

    浩然之气“是集义所生者,非义袭而取之也”,所谓集义,即是致良知。能成己,即能成物,能尽其性,则能尽人之性、物之性,浩然之气自然能生起。“集义”的“集”字吃紧,仅说一个“义”或“诚”字,或说“时措之宜也”以及“至诚无息”,都还茫然无所措。“集义”贯通内圣与外王,内圣的功夫是“出入无时,莫知其乡”,不可捉摸,而外王的成物化物则是向外不断扩展开的,才有所谓“集”。“义袭而取之也”的“之”不是指“义”,而是指“气”,本来浩然之气是不分“义”和“气”的,但前面有一个否定词“非”,是针对告子而言的,即告子先“得于言而求于心”,然后再“得于心而求于气”。朱子说“至于集义功夫,乃在知言之后”,也是“义袭而取之也”。

 

 

附:《孟子•公孙丑上》“夫子加齐之卿相”章

公孙丑问曰:“夫子加齐之卿相,得行道焉,虽由此霸王不异矣。如此则动心否乎?”

孟子曰:“否。我四十不动心。”

曰:“若是,则夫子过孟贲远矣。”

曰:“是不难,告子先我不动心。”

曰:“不动心有道乎?”

曰:“有。北宫黝之养勇也,不肤挠,不目逃,思以一毫挫于人,若挞之于市朝。不受于褐宽博,亦不受于万乘之君。视刺万乘之君,若刺褐夫。无严诸侯,恶声至,必反之。孟施舍之所养勇也。曰:‘视不胜,犹胜也。量敌而后进,虑胜而后会,是畏三军者也。舍岂能为必胜哉?能无惧而已矣。’孟施舍似曾子,北宫黝似子夏。夫二子之勇,未知其孰贤,然而孟施舍守约也。昔者曾子谓子襄曰:‘子好勇乎?吾尝闻大勇于夫子矣。自反而不缩,虽褐宽博,吾不惴焉;自反而缩,虽千万人,吾往矣。’孟施舍之守气,又不如曾子之守约也。”

曰:“敢问夫子之不动心,与告子之不动心,可得闻与?”

“告子曰:‘不得于言,勿求于心,不得于心,勿求于气。’‘不得于心,勿求于气’,可;‘不得于言,勿求于心’,不可。夫志,气之帅也;气,体之充也。夫志至焉,气次焉。故曰持其志,无暴其气。”

“既曰志至焉,气次焉,又曰持其志,无暴其气者,何也?”

曰:“志壹则动气,气壹则动志也。今夫蹶者趋者,是气也,而反动其心。”

“敢问夫子恶乎长?”

曰:“我知言,我善养吾浩然之气。”

“敢问何谓浩然之气?”

曰:“难言也。其为气也,至大至刚,以直养而无害,则塞于天地之间。其为气也,配义与道,无是,馁也。是集义所生者,非义袭而取之也。行有不慊于心,则馁矣。我故曰告子未尝知义,以其外之也。必有事焉而勿正,心勿忘,勿助长也。无若宋人然。宋人有闵其苗之不长而揠之者,芒芒然归,谓其人曰:’今日病矣,予助苗长矣。’其子趋而往视之,苗则槁矣。天下之不助苗长者寡矣。以为无益而舍之者,不耘苗者也;助之长者,揠苗者也。非徒无益,而又害之。”

“何谓知言?”

曰:“陂辞知其所蔽,淫辞知其所陷,邪辞知其所离,遁辞知其所穷。生于其心,害于其政;发于其政,害于其事。圣人复起,必从吾言矣。”

“宰我子贡,善为说辞;冉牛闵子颜渊,善言德行,孔子兼之,曰:‘我于辞命,则不能也。’然则夫子既圣矣乎?”

曰:“恶,是何言也?昔者子贡问于孔子曰:‘夫子圣矣乎?’孔子曰:‘圣则吾不能。我学不厌而教不倦也。’子贡曰:‘学不厌,智也;教不倦,仁也。仁且智,夫子既圣矣。’夫圣,孔子不居。是何言也!”

“昔者窃闻之,子夏子游子张,皆有圣人之一体;冉牛、闵子、颜渊,则具体而微,敢问所安?”

曰:“姑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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