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茂峰:记忆里最美丽的晚餐(图)
文/图 贺茂峰

美国一位摄影师梅拉娅·杜尼亚邀请全世界50位顶级厨师谈谈他们最后的晚餐,然后让他们和自己选择的心爱食物合影留念并将这些编辑成册,名为《最后的晚餐》。结果发现,接受采访的厨师中有人表示会选择昂贵的鱼子酱、肥鹅肝和块菌最为最后的晚餐,也有人简直把自己当成一头能吃的猪,但大部分厨师的选择出乎意料的简单。有的人选择只是一份炸鸡、热狗或烤牛肉,有的人选择一盘意大利面加米糕,有的是一份金枪鱼三明治、培根、一个甜面包圈,外加一瓶啤酒。以烹饪手法奇特著称的怀利·迪弗雷纳最有代表性的作品是腌牛舌加炒过的蛋黄酱,即便如此,他选择的不过是炒鸡蛋、汉堡加牛排。
这些名厨自然见多识广,吃遍天下美味,记者最初的期望,也许是希望他们拟出一个精致而美妙的搭配,可是最后这些厨师经过多番选择,只有极个别人选择了松露这样的贵价稀罕食物。这些厨师们都以出招新颖而著称,不少人主持的新派餐厅讲究的是各种风味的fusion,比如用地中海的烹调方法处理亚洲的食材,用尽奇技淫巧。可在选择自己生命中的最后一餐时,他们青睐的食物并不昂贵,做起来也一点都不复杂。

其实,说到我们内心深处对某种食物的渴望,人们发现,事物所包含的并不单单是味道。它与我们的记忆紧紧相连,又与我们对快乐和被爱的渴望密切相关。比如某位女厨师,选择了一款很普通的餐酒,最后她才意识到,这款酒是她与丈夫坠入爱河那一天,一起喝的酒。而另一个在洛杉矶顶级餐馆任职的苏珊娜·戈因选择了一盘熟透的番茄和罗勒叶,尽管她从小就不吃番茄。但是这些番茄是她刚开始在一家高级餐馆任职时吃的第一顿工作餐里搭配的食物,那是她一直梦想的工作。她说:“我选择的这一餐简直就是我一生的轨迹。”
记得我在读小学四年级的时候,因为父亲工作调动的原因,父母都不在我身边。我寄宿在乡村一个姑妈(爸爸的堂姐)的家里。每天晚上都要晚自习。从学校到姑妈家里有大约20多分钟的距离,她们家住在一个山坡上。每天下晚自习之后,我就步行回家,中途要经过一块坟地。走的是黄泥巴路,没有路灯。夜里,常常静悄悄的,我只能听到自己急促的心跳和脚步声,很害怕。心里只是一个劲地希望走快点、再快点,马上就可以看到姑妈家的灯光了。当我看到灯光的时候,害怕的就会少了许多。因为人就在不远处,家就要到了。
学校的伙食是大锅菜,都是些便宜的菜,又没有什么油水。不仅吃不饱,更容易肚子饿。晚上回到姑妈家后,姑妈都会热情地问我想吃点什么,然后给我做饭菜。姑父是杀猪的屠夫,家里不愁没有肉吃,经常有各种各种的猪杂(五脏六腑)。不过到了晚上,等我回到家,一般都是剩下的一些菜,如果没有剩菜就单独给我再炒一点。因为父母不在身边,胆子相对也小一些,有时候不好意思开口,要是每天晚上都这样“加餐”觉得挺为难姑妈的。所以姑妈问我要不要吃点东西,我有时还觉得脸红害羞。
姑妈的手艺比不上那些大厨,家常小炒搞的还是香喷喷的。在我看来,更主要的原因是菜有油水,吃了不会容易肚子饿。每次一个人单独吃着这样特殊的“夜宵”时,心里都会充满着幸福和满足。这样的日子大约持续了一个学期,我又回到了父母身边。心里觉得安全踏实了许多,不禁流出了泪水,泛起些些的酸楚。因为我不用再翻山坡走夜路了,也不用担心吃不饱了。




参加工作之后,上星级酒店,去各种各样的饭店用餐,品味全国各色美食,虽然也会吃到一些自己喜欢的可口饭菜,但是在我的记忆里,姑妈做的饭菜才是最美丽的晚餐。哪怕数十年过去,依然刻骨铭心,久久回味,终身不忘。
“每个人的肠胃实际上都有一扇门,而钥匙正是童年时期父母长辈给你的食物编码。无论你漂泊到哪里,或许那扇门早已残破不堪,但门上的密码锁仍然紧闭着,等待你童年味觉想像的唤醒。”如果有人能把过去的美好回忆复制出来,或者比我们记忆中的更美味,那份食物就如同一个热烈的拥抱。
在你生命的记忆里,最美丽的食物又是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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