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泉日报新闻 时间: 2012年02月21日 来源: 酒泉日报
豪华婚礼的舞台上,少男少女七八个。
红衣少女,在他们中间最为年长,我请她先发言。游戏的规则,站在舞台上,面对20桌来宾,夸奖自己的母亲,掌声最多者,为冠军。
红衣少女微笑着,她的母亲在台下望着,举起手机拍摄。
我的妈妈,是我心中最美丽的女子,我要感谢她。当我犯错误的时候,妈妈从来不打我,都和我讲道理。妈妈,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她说完,台下的掌声响起,她母亲笑着,欣慰的表情,让眼角的皱纹如同丢进水中的小石子,瞬间荡漾开来。
轮到一个腼腆的小女孩了。她拿起话筒,沉默,继续沉默。我让台下给予掌声鼓励她。
我妈妈很厉害。她终于鼓起勇气,大声说道。
妈妈很厉害,是揍你的时候吗?我问。
不是的,妈妈从来不打我,我妈妈是老板,她自己开了公司。我妈妈很厉害的……
我摸了摸小女孩的肩膀,帮她一起拉票。
这是一个两岁左右的小男孩,穿着小西装,很绅士的样子。白净的小脸,小嘴嘟着,嘴角的口水像蜜糖一下滴了下来。他甜甜地笑。她母亲扶着随时要摔倒的他。他扭捏着。
我妈妈,我……妈妈,我爱你。他奶声奶气地说。
台下响起一片尖叫声。
快决出冠军时,大家让我做夸妈妈游戏的示范。我很犹豫,我站在舞台中央,停顿了一下。这是做司仪以来,第一次话到嘴边,却不知从何说起。
其实,我想说——
我的妈妈,是个农民。她脸上皮肤很黑,小眯眼,单眼皮,门牙少了两颗,两只手长满了冻疮,一年四季肿得像个馒头。她走路的时候,像一个移动的柏油桶。她以卖菜为生,从没有正经的工作。她只有小学二年级文化,爱管闲事,唠唠叨叨,没完没了。我不听话,她就把我关在家里,她不会跟我讲道理,只会骂我一下午,或者用脚踢我的屁股。
但是,我妈妈对人热情,她敢扶路上被车撞到的小孩,她敢种菜不打农药,她敢在凌晨两点骑着自行车到市区卖菜,她敢穿着我淘汰的连衣裙出门。
我妈妈能为我做猪油葱花面、炸素鸡、煎馄饨,面疙瘩,只要我想吃的,她都愿意为我去做。
我觉得我妈妈是最美的。她有一头乌黑发亮的头发,灯光照着的时候,闪闪发光。她笑的时候,和她种的甜萝卜一样甜,和我们家门前小河里的水一样清澈。她那红肿的手,能让我吃饱穿暖。她的唠叨,能让我感到很幸福。她种的蔬菜,能让我放心大胆地下咽。她因为没文化而受的苦,能让我产生对于知识的渴望……
舞台上的我,沉默着。
我微笑着,捋了捋头发,台下居然给了我最热烈的掌声。
深夜,我照着镜子。
镜子里,有乌黑的头发,也有清澈的笑容,如同她依然在我身边。
■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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