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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里金色的高粱饴

(2010-10-15 02:22:25)
标签:

张丽华

高粱饴

文化

分类: 鸡零狗碎的情感

记忆里金色的高粱饴

文:张丽华

爷爷84岁了,属兔子。

他身体很好,是麻将高手,每天喝一小盅黄酒,香烟早已戒了多年。

他除了追打我的时候,轻了一些,慢了一些,其他与多年前均无显著变化。

爷爷曾参加过抗美援朝战争,他没有争取到和美国鬼子正面交锋,只能做后勤。

他说在防空洞里很潮湿,很多志愿军都被虫子皮肤咬烂了,美军的轰炸机和暴雨一样淋在他们的阵地上,爷爷光荣地被炸晕过去,荣立三等功。据说大腿里还有残留的弹片,当时他要是再相差几公分,那么他的腿将在朝鲜成为纪念品。

他是自愿去参加志愿军的,曾祖母知道爷爷参军去前线的那天,爷爷已经出发了,所以离别和丧事差不多。爷爷没有顾及曾祖母只有他一个儿子,固执地要完成他保家卫国的自私的使命感,他偶尔说起和美帝国主义的战争,只说去得晚了,没打鬼子可惜了。我说,去早了,也就放在小盒子里埋了。爷爷说四清的时候,差点也把他清了,因为他是居民户口,可能拿到组织上发的大米,但那些坏人说他贩卖大米,要清了他。

爷爷喝着酒,他说他不担心死在美国鬼子的轰炸机下面,怕的是死在国内某些人的手里。

他回国后不久,安排到山东莱芜的一个矿厂工作,在那里很多年。

只记得小时候,母亲时常骗我,爷爷回来了,买了很多糖哦,大包小包的。

当时黄色包装的高粱饴是很值得回味的,这是山东的特产,软软的,甜甜的,类似现在的QQ糖,但没有那么甜。记忆里见到爷爷回家探亲,一个灰色的大包无比神奇,简直就是哆啦A梦的口袋,能变出很多东西来,很多吃的,记得比较清楚的有山东苹果,余下的就是高粱饴,爷爷回到家,一定会摸着我的小脑袋,掂掂我的份量,又重了。他看着我长高,他就会高兴,抓一大把高粱饴给我,反复叮嘱,不能一天全部吃完,明天就没得吃了。

我不是个听话的小孩子,爷爷说我是老鼠不剩隔夜食,全部消灭干净,第二天向爷爷汇报的时候,就说家里有老鼠,晚上老鼠偷吃了,我才吃了两三个。爷爷会再给我两粒,让我藏在兜里,这时我会非常珍惜,不轻易吃掉,只有路过我家的人很多,都来膜拜我爷爷的时候,我才象征性的咬一口,通常半块糖还要用黄色的纸包起来,等下一次高粱饴亮相的时候,一定是几个馋猫专程路过我家,我表演吃高粱饴,好收获他们妒忌的目光。

妹妹消灭高粱饴的速度比我慢很多,那时我会做一些偷鸡摸狗的事情,她不注意的时候,就拿,她太注意我了,就骗,反正一家子我吃得最多。

爷爷说高粱饴不贵,下次回来还会再购买,可是年纪有些大了,再过些年退休了,就不用探亲了,坐了一天的火车,一年只能回家一次,实在背不动了。假如体力允许,还要带些苹果给我和妹妹,上海根本买不到正宗的山东苹果,特脆,也就只能多带些高粱饴了,一个村里的大人来家里,也可以分,一人尝一粒,一人一把可是不行了。

千里迢迢来到我家的高粱饴没过两天就完全消灭了,我有收藏糖纸的习惯,那些漂亮的糖纸,我都一张一张叠好,压得平平的,有朋友来我家,这是我显摆的资源,你看看,我吃过话梅糖,吃过泡泡糖,吃过大白兔,吃过……对于我们这些小孩来说,收集糖纸是炫富的一种方式

我没有收集高粱饴的糖纸,因为给朋友们看,他们只觉得这种糖应该不贵,而且糖纸也不漂亮。他们不会因为这颠簸了一千多公里路来到上海的糖会有多珍贵,只是看包装似乎很廉价。

偶尔出差,路过苏州的观前街,看见了似曾相识的高粱饴,买了一些,吃了一口,已经不是当初的滋味,也许是不正宗吧,也许是这些糖果没有爬在爷爷背上,跟随着来到上海吧。

我寻找不到这种滋味,就如同我在超市,看着华华丹,看着九制陈皮,看着蓝格子包装的花生糖,已经没有了从前的期待,购买他们,只因为想寻找当初的一种憧憬,重温儿时旧梦。

我不知道在哪里还能吃到如同二十多年前那样,温润,柔韧,泛着慢悠悠地甜味的高粱饴,自从爷爷退休以来,我再也吃不到那种味道。

如今,一直骗我,爷爷回来了,快出来吃高粱饴的母亲已经远去了。

到村口接爷爷,就帮爷爷扛着包,喊着不要带了,那么重,孩子们长大有的是机会吃……那个父亲也远去了。

好在我的爷爷身体硬朗,有一天我问他,是不是还能买到高粱饴。

他说,这种糖出自山东青岛,上海没有。

站在大卖场的货架边上,那些包装精益求精,华丽无比的糖果快刺瞎我的眼睛,大上海什么都有,唯有这种记忆,再不能打捞出来,而只能放在尘封的过去。

从前我在村口张望着,希望看见我疲惫的,带着大包小包的爷爷。

现在每周日晚上,我的爷爷在村口张望着,希望看见肥胖的,带着大包小包的我。

而我的高粱饴,在脑海里闪着金色的光芒时,我的嘴里有些甜味,和酸涩。 

远去了,一切都远去了,远去的,我的,高粱饴,我的记忆,我的童年。

 

昨天,公司来了一对新人,新郎是律师,新娘是整容医生,她老家是青岛的。我想把大海做进去,因为新郎在海边向她求婚的。聊得很晚,我问她,可否弄得到高粱饴,她说可以,她能弄很多。

很凑巧,他们也养了一只边境牧羊犬,新郎的老家在上海奉贤,正好我的父亲也在那里,很希望这一对有缘能做下来。要是他们找别家,那可是他们的损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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