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张丽华 图片：来源网络

    夜晚11点，这是从上海体育馆到我居住的小区最后一班车，年前我不得不在公司贡献我的剩余价值。我腿脚上恨不得装上马达一样，动力十足地从公司冲锋到终点站，这样我就能成功的占领一个风水宝地，不用和大象似的站着睡觉了。

    这班车总算是蠕动了起来，在市中心的那一段路四轮子赶不上两条腿的，我靠着窗口打算会见周公。我抱紧了我的包包，将它贴着自己。

    我是一条瞌睡虫，上哪儿都能睡着，才一小会儿就游西湖去了。但隐约感觉我的包有动静，我立刻提高警惕起来，快过年了，小偷们该全体出动顺手牵羊了，我的包里可有这个月的工资呢。

    我突然睁开眼，打算先把小偷吓住，用眼神杀死他。当我睁开眼时，一个大约十岁左右的女孩，正向我无限靠拢，她的脑袋快倒在我的肩膀了，可我靠着窗也腾不出空间让她当不倒翁。

    她还是得逞了，看她的小脸上，睡着了还甜甜地笑着，皮肤如剥了壳的鸡蛋一般，睫毛长长的，弯弯的，要是这一双眼睛睁开了，一定很美。

    她很惬意地将我的肩膀当作她的枕头，美滋滋地享受得来全不费功夫的人肉恒温沙发。我不忍心吵醒她，便由着她吧，她当好她的梦中人，我当好我的智能沙发就好，等到站了再叫醒她吧。

    车出了市中心就从跳蚤变成强盗了，开得飞快。我马上就要到站了，可肩头的小女孩已经成功地侵略到我的怀抱里，我抱着她，正如自己的孩子一样。

    不舍得吵醒她，我想她多半是乘到终点站吧？反正从那里打车到小区，也就是一个起步费。

    到了终点站，司机开始吆喝：“喂，终点站到了，你们醒醒。”我小心地将她推醒，笑着问道：“小妹妹，你到家了。”

    女孩揉了揉眼睛，委屈地说道：“为什么今天车开那么快？”

    我说：“你睡得好吗？我看你睡得很香，我就一直一动不动的。好像腿有些麻木不仁了，完了！”女孩下车了，我问司机：“师傅，您最后一班往市中心的车还有吗？我坐过了好几站路。”

    司机说道：“没有了，深更半夜的，还有谁要去市区啊？”

    我只能去路上拦出租车了，只见那女孩在前方挥舞这手臂，喊道：“阿姨，快来啊！”我四处张望，都12点了，路上的行人很少，该不会喊我吧？

    女孩让出租车停在我身旁，开了车门，说道：“阿姨，我知道你应该在金沙江路站下去的，其实我在你前面的两站早就到了，我故意不醒过来。”

    我有些迷糊，但还是坐了上去。我问她：“你怎么那么晚才回家？”

    “要考试了，我去老师家补习功课，我看见阿姨穿着蓝色的衣服，而且和我妈妈一样也是娃娃脸，所以我就尾随了，正好这辆车也是往我家方向开，我就通知爷爷不要接我了。”

    “难道你妈妈不在家吗？”

    “我父母都要加班，他们说要赚更多的钱，让我学更多，我已经学了钢琴，小提琴，画画，书法，我一周从来不休息。”

    “学那么多，你妈妈不心疼吗？”

    女孩抓了抓头发，尴尬地说道：“阿姨，我已经好久没和她说过话了，她到家的时候，我睡着了，她出门的时候，我还没有醒过来。阿姨，真对不起，我故意在你的肩膀上睡觉的，但是我是一直醒着的，担心你一下子将肩膀让掉，我就撞到位置上了。”

    我送女孩到她家楼下，她家的灯还亮着，女孩说他们家只要有一个人没有回来，阳台上总是会亮着一盏灯，她父母肯定还没有睡。

    送完女孩，我伸了伸懒腰，我家的阳台上，他也一定为我亮着灯的，我回味着被一个陌生女孩依靠的感觉，很美，很甜，就像巧克力一般。

    我多希望我的肩膀能够让女孩踏踏实实地睡觉，不要将防御力提高到如此高度？也许我只是一个过客而已，我的梦想那便是我有肩膀，可以给人依靠。我更希望有肩膀让我依靠，即使是陌生的，也会是淡淡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