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肠挂肚（上）

图文/韦步峰

照片编号：Screenshot_20200202_224706

照片说明：火神山医院夜间施工现场（央视频直播截图）

一想到生日，我忽然恐惧起来，仿佛专注花丛中蝴蝶翩跹的孩童，忽然发现一条花斑的蛇。

——年过半百，历来都是属于老年人……

明明不想搭理这种令人惊愕乃至伤感的三段论，但肉身分明已经被那不堪的结论牢牢钉在行将腐朽但还存着一丝硬朗的木桩上，漠视不得，挣脱不了。

想给妈妈打个电话，她一定是在做着中午吃饺子的准备，不管今天这个日子我是否回家，她总记得自己儿子的生日，但考虑到妻的感受，我还是放弃了这想法。

——我电话的那头有妈妈，但妻没有。

索然，是另一种形式的无助。

去车库拎上来一棵鲜嫩的白菜，准备细细地剁了白菜头儿包饺子。现在想想，幸亏我决定年前去两个连襟家送了点年货，才得以带回一大袋子大白菜，吃到现在还有五六棵；如若依了妻的建议，还可以在年后召集她的哥哥姐姐们来我家聚聚，岂不惨了？即便如此，妻还时常后悔，她二姐给地瓜（红薯）的时候，要少了。

“冰柜里，中秋节的鱼还有不少。”我劝道。其实何止去年中秋节，就是前去年中秋节的存货也还有。

先将解冻了的猪、牛、驴肉切成麦粒大的肉丁，简单走几刀便喂上——我不喜欢剁成肉泥，可能是当年吃江南灌汤包的时候，听信了店家在馅里和了纸浆的传言落下印象，后来遇见肉泥，就想起纸浆，——这感觉很不好。待盐味基本进了肉，再倒入花生油，把剁得细细的白菜头和调味品放进去搅拌。末了，我把拌好的馅儿往台面上一放：“来，我擀皮！”

“不用，两个人的饺子，我自己包就行了。”

洗手间、书房、主卧室转了一圈，把三个乌龟挑逗一阵，又起身把从央视频截取的火神山、雷神山医院施工现场的图片发到朋友圈，附上“武汉，午安”的言，还是感到乏味，便又站在窗前看光景。

小区里几乎所有的车辆都趴在原地，仿佛从年前就一直再没有活动过，随手一拍，又发朋友圈：

正在无聊的人

何止我一个，那些

静静停泊了很多天、很多天的车

也早想驰骋

但它们只有停熄

焦灼盼望

下一个日出时，会有

不羁的理由

转身又望见静静的河水，又写道：

静谧的河水，你

尽可以

将楼房、树木乃至灯光收入怀中

因为

少了人的影子的世界

原来如此无聊，也

真的无比恐惧

唉，还是老老实实坐进书房里，瞅几眼《饥饿的盛shi》吧，用不了多久，饺子就要出锅了。

忽地想起昨日发布的两篇用于“延学不停学”线上辅导方式方法指导的文章，还没有转发给我的学生们——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耐心去盯着繁缛的文字看，但总要先转发了之后才知道。

眼见再过两周就会开学，关键时候到了，学生们定会使出十二分的力气，向着中考冲刺，都说高考决定人生，其实中考就已经决定一半，至少也是决定了三分之一的人生——新冠 肺 炎真是可 恶！倘若临近开学不能有效地把它们遏制住，延期开学简直就是一定的。早在放寒假那天的学生家长会上，我亲自掰着手指头与他们一起数过：新学期开学离中考还剩16周，刨除双休日和节假日，也就剩下70天。70天，有部分新课要上，还要回头复习初中四年的八册课本和进行三轮总复习……这在校时间，怎么算都不够用……

我很快将网页链接转发到学生群里。

学生群里静悄悄的，没有一个学生有反应，一如石沉大海。他们都在干什么，该不会有些人又在玩游戏怕被我洞察到而故意不吱声吧？应该不会——布置给他们的寒假作业，内容虽然不多，但种类繁杂，一旦有延误，积压在一起，绝对够他们忙活的，估计有些人已经严重掉队，待开学将又有一些人受我的惩 罚了。

时间过得真快，四年前把他们接到手的情景，我至今还记得，犹如昨日般清晰。那时候暑假刚开学，我让他们排队等我点名的地方，丛生了杂草。见到我，他们一面因为紧张而机械地挪动着脚步，还不忘怯生生地看着我，犹如见到了威猛的怪物；但也有几个顽皮的，擎着嬉笑的脸，关注地看着我。我当时还想，哼哼，用不了三天，我让你们领教一下严厉的定义。

果然，有的人领教了，而且领教得痛快淋漓。很快，他们都变得老实起来，嬉皮笑脸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虔诚的服cong。哈哈哈，想起来就觉得好笑，我只是吓唬吓唬他们，他们就都信以为真，他们的茫然不知所措的样子，真好玩。

2020年2月18日23:08 于家中

附：

雷神山医院与火神山医院施工现场同框（央视频_央视新闻_直播LIVE截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