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己亥年春节34

图文/韦步峰

照片编号：d633d0bda6e68ddc1e84c311e099c5a5

图片说明：几年前建设中的核电站（来自春节时当地网站）

“我之所以去那厂里啊，钱多钱少我不在乎，就是为了能养我的老，”学弟似乎并不急于回答我的问题，仍然絮絮不止地说道，“其实现在几乎所有的厂子都一个样……”

“养老重要，但也不在乎工资啊？！”嫂子依然心直口快。

“一天 ，也就七、八十块钱——也别指望我替老板出力，我都这岁数了，找个地方混个退休行了，你说是吧，哥？”学弟朝我一仰脸。

但他并不知道，他的老板跟我很熟悉——她曾是一个班的同学，年前还一起吃过几次饭。我没做任何反应，只是又从糖果盘里随手捡了一块糖果，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揉捏着。

嫂子似乎寸步不让了：“厂子的老板不是咱村XXX的闺女吗？”

“是啊，”学弟依然冲着我说，“业务量还行，但主要针对南方市场，武汉、厦门、东莞……这些地方，我都去过啊？！——没什么了不起！”

我的心里忽然又涌起一阵悲哀，他的看似言之凿凿的信口开河，却在无意间暴露了一个天大的谎言——竟然将“莞”读成了“晚”。

每月两千块钱的工资，绝对无法支撑他沿袭了二十多年的赌博行当，再加上女儿早早出嫁，妻子远赴韩国多年不归，他的一切生活开销当然要从自己的那点工资里出。尽管可以继续向父母伸手，但毕竟不那么顺心如愿，总有遭遇磕绊的时候。

张叔比爸爸小一岁，也是七十多岁的人了，他的看起来不菲的养老金，怎能供得起全家人的肆意折腾？妈妈经常在我眼前叨叨张婶、张叔的不会过日子，把大把大把的钱送到那些专门做老年人生意的商贩的手里，买来大包小包的所谓的保健品不说，张婶也有喜欢赌博的爱好。她常常当着赌友们的面抽出一张百元钞：“通红的小票票，这个月花光了下个月就来了！”在她看来，这是输得起的表现，但在她的赌友们看来，是有意显摆，而在我看来，那是心疼。

算了，我不想随了别人的兴趣，再行痛打落水狗的之举，尽管没有深交，毕竟学弟也算是我的发小之列，恻隐之心终于让我的话语开始转向。

“年后，你还想去石岛啊？”我问发小。

发小呵呵呵地笑了：“不去了，这次是真的不去了！”

“他倒是想去，”嫂子的话马上跟过来，“就是不敢去了——你问问你哥怎么回事吧！”

“是啊，哪还敢去啊，”发小笑容不减，“年前我不是摔了一下吗，咱儿（胶东人关系交好的平辈之间说话，往往刻意将孩子说成是大家的，以示关系亲密）就给我急了，电话说，要是我再出那么远有个三长两短，不管我了——哈哈，哈哈……”

“嗯，”我点点头，“看起来啊，也就儿子能管得住你啊。早在两年前我就不让你出去，你是从没听过。不过说实话，我们这些人也都老了，有些年轻时候感觉不在乎的事，也不得不引起重视了。”

“就是，”一直撇着腿坐在炕上的嫂子，这会将身子直了直，“这才几年，你们的年纪都比我刚嫁进他家门时候他爸的年龄都大了。”（To be 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