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个人㈡》121·沟通（02）

文/韦步峰

Meki妈妈在电话里除了向我表示感谢，告诉我班上统一样式的服装已经买来，还说帮助网购服装的Thriving妈妈很热情，给预先垫付了费用，服装来了之后，才收了钱，并连声说着Meki很喜欢我的班，说是在东北从未遇到过的好。

前文已经交代过，班上的学生之所以要买一样的衣服，是家长提出申请，经我同意之后才促成的。虽然刘校长对此很是不爽，曾专门为此事找过我，数落过我的处事不清醒，没有忧患意识，没有万一出事怕会牵连自己的警惕性。但我还是很喜欢了学生家长的建议，我从还未踏上工作岗位的时候，就曾梦想着有一天，我所在的学校校园里，老师有老师的同一款式的制服，学生有学生的统一着装，一眼望过去，尽是整齐与统一，也必定尽是美观与安详……可盼了二十多年，尽管期间中国的教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校园安全了，拆掉平房建起了楼房，教师的待遇提高了，学生的学习环境得到大幅度改善。然而，学生和老师的精神面貌，总觉得欠缺很多，尽管现如今的着装五花八门，高档次、新潮者比比皆是，但依然或缺了精神层面的要素——思来想去，也只能“归罪”于着装的纷繁杂乱。

难道中国的教育，怎么赶，怎么改，也就是不及人家韩国和日本？区区弹丸之地，小隅之间，尚且能够把学生和老师的服装统一得那么整齐，中华泱泱大国的教育，怎么就折腾来折腾去，还是令人理不清头绪，顺不齐思路的样子？

我不止一次地问过这个问题。

——这问题也只能扪心自问，因为压根就没有会有人会给出我所希望的答案的可能，只能这么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地熬下去。

好不容易盼来了政府肯出钱为学生购买统一的服装，还是只有几十块钱的料子极差，款式破落的运动服。弄得学生直接不爱穿，好端端的一件事，却又做成了鸡肋。

但我的学生必须穿。在我看来，但凡有条件，学生是一定要统一着装，甚至连鞋袜，也应该全面一致起来。

——既然列队、上课、活动中都能够做到整齐划一，最能代表牌面和士气的服装缘何就跟不上步伐呢？

尤其在教育事件中，仪式真的很重要。

所以当有家长提议再自己购买一身统一的服装，用于学生换洗的时候，我便立刻同意了。我不能单方面要求学生统一着装，就不顾天气、活动量大等因素造成学生衣服脏了的可能；尤其我对学生的个人卫生抓得很紧，脏兮兮和臭烘烘同样不能容忍。

但有的人不会在意这些。他们似乎只在乎自己的工作量大小和工资多少，只在乎自己能否安然地熬到退休，只在乎“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无过便是功”等“金科玉律”，而全然不在乎学生的发展，全然不在乎学生的冷暖。太多的可以让学生顺利、规范发展的机会，就这样被束之高阁，被付诸东流。

我就像一个夹在世俗和新潮之间的怪物，时而想大踏步朝着自己追求的方向前行，时而还要不得不慢下脚步，甚至用从别人那里学来的察言观色，去在意和揣摩别人的眼光和忠告。

我不止一次被迫慢下脚步，做焦灼等待。等待谁，我自己也不知道，但似乎有时候必须不能前行。

“老师，”末了，Meki妈妈又问道，“Meki的转学手续，几时能给办理？”

“前几天我给问了，”我清了清嗓子，很明白地告诉道，“负责学籍管理的老师说，最好能等Meki小学毕业之后，也就是暑假之后转——因为学制的不同，东北那边是六三，咱这里是五四，Meki目前尚属小学生呢。”

“哦——”Meki妈妈显得很是犹豫了一阵，但最后还是不得不说道，“是这么回事，老师——

“今天上午，东北那边（Meki之前在东北的学校）打过电话来了，说最近这几天必须办理转学手续，过了三月份，就再也不给办了……老师，您看……”

我心里“咯噔”一下，还真是。

初中这边光想着等到Meki“升入”初中后再办理省事，就不曾想Meki人已经不在那学校，人家办理小学生毕业所需的事物，自然碍手碍脚的事实。

不行，我必须再找一下杨承恩干事。

想到这，我对Meki妈妈说：“这样吧，我再去找办理此事的老师商量一下，然后给你电话。”

放下电话，我立即急匆匆赶往总务处。

——杨干事接了他本村退休老师的会计角色，但招生干事一时无人接任，就只能继续兼任。

刚开始，杨干事脸上颇有些难色，还是说这跨学段转学不好办之类的话，依然建议再等几个月，等Meki成为初中生后再转。

“她人都已经不在那学校，怎么能参加初中升学考试？再说，人家东北那边来信说，必须转走，否则以辍学论处……”我急了，但试探着添油加醋地说道。

“嗯——”杨干事依然在犹豫着什么，但仅有几秒钟，就似乎狠了狠心说道，“好吧，让东北那边发过来学生的学籍号，我在全国学籍管理系统中提交愿意接受证明……”

我长吁一口气，终于可以办妥了。

当我很快把消息告诉Meki妈妈的时候，第二天她就把Meki的学籍信息送到了学校。真是出人意料——感情人家早就拿在手里，一心只等我的态度了。

刚送走了Meki妈妈，Soar气呼呼地来找我，说自己的后背，不知道被谁涂抹了上大片的红色。

定睛一看，我也吃了一惊，只见Soar的后背上的红线密密麻麻地交织在一起，像极了了梵高的印象派风格。

“这事，要查出来不难——你回去问问你身后的同学吧，说不定他能知道是谁。然后你再领着弄脏你衣服的人来办公室找我。”（待续）

·本故事情节纯属虚构，若有雷同实属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