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书贼【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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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类: 望断天涯路_诗歌 |
偷书贼
文/韦步峰
有博友在给我昨天的博文《有书香的日子》的点评里,使用了“诱惑”,惊讶之余倍感欣喜。然而又想着这“诱惑”的分量,是否真如博友所言,真的能够让她“跑到新华书店买一摞书回来”,随后想到自己当年面临的那些“诱惑”了。
说自己当年并不喜欢读书,不为过。我是男孩子,有贪玩的天性。那时候的空闲时光很多,星期天或节假日,就举着根精心修饰过的木棍,往田野沟堰处一趴,对着选定的目标,嘴里“啪啪”连声;也或者寻了幽深的去处,摘了野果吃到嘴里,掬一捧山泉解解渴;天蓝蓝的,风轻轻的,我们欢畅的叫喊声,传得那么辽远……但我的童年,却有幸遭遇了中国图书发展史上一个很有意思的年代——“小人书”时代。我的之所以又想起它,是总觉得它在文化传播和政治影响方面,的确起到了卓越的教化和传承作用。
印象里的小人书有三种。有影视类型的,将影视剧中的有关画面截下来,按照先后顺序排列在一起,再在图片下面配上相关的剧情说明;最常见的,是用墨色线条勾描形象而不施色彩的白描,《燕子李三》、《三国演义》等都属于这种类型;而有一种是用线条和黑色块画成的,我不太喜欢,但在没有小人书可看的时候,捧过来凑数也还是比没有要好得多。小人书自然是小孩子们的爱物,倘若拥有,也绝没有藏起来“吃独食”的道理,自然是邀了同伴去到家里,搬弄出来分享。我很喜欢小人书,但爸爸从不许我热衷。每当心情迫切向妈妈哭诉得厉害,妈妈悄悄给塞给我几分钱是“办不成大事”的,只得厚着脸皮向家境富裕的同伴借。也常常为了能多看几本,替别人写过作业,将自己心爱的东西交到别人的手里。但我“心爱的东西”实在太少,便只能去专门出租小人书那里,用那点少得可怜的钱去满足自己这可怜的欲望了。
村中十字街东不远处,有一家专卖开水的水炉,但头脑灵活的店主购置了不少小人书。那些挂在墙上、摆在书架上的小人书,对我形成了强大的诱惑,常常欣然前往,以租为名,贪婪地翻看。人多时就只能站着看(而实际上,我也的确常常一站就是大半天)。店主从不驱赶,任由我找了很多轻易就能识破的理由去看。最后递上一毛钱,带三四本回家。但这样租看的小人书并不多,囊中羞涩是主因,也或者有惧怕爸爸那威严的缘故吧。
悄悄看完便交回去,从账本上划掉自己的名字。有一次,忙着清理账本的店主并没有清点我带回的小人书,刚说着“放在那吧”,就顺手画掉了我的名字。我的很为难的心忽而坦荡了,因为有一本我没有看完,本打算请求店主再给些时日。账勾掉了,心愿得到彻底地满足,但随后就有心理折磨困扰着我了。这不是我的小人书,看完了也交不回去。举足无措间,就只能藏起来,全然没有其他小人书样的风光。每远望见那水炉,就有自己成了小偷的感觉,赶紧择路而逃,更没有再进去站着翻看小人书的勇气了。日子一天天地过去,那些墙上、书架上的小人书不久随着水炉的关门而彻底淡出了我的视线,但那本,永久地藏在我的小书箱了。
长大后,小人书们也成了文物(据说成套的小人书,民间收购价还很不菲)。有一次回老屋,很意外地在角落里发现了那口书箱,惊喜地打开,童年的颜色一下子冲出尘封,变得鲜活起来。一本本地拿将出来,看那老去的封面,找那些当年留下的影子。找到了,自己做过偷书贼的罪证,依然在那里。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封面上赫然印着“牛头山”三个飘逸的字,封底还有几行标着出版社、书号、价码的浅绿色文字,还是那么好看,但仍然隐约着刺目了。拿在手里,心里竟有一种莫名的滋味。或许用这种方式可以成全这本小人书的年岁,让它存在得更久远;但无论怎么说,源于私心的行径毕竟有些可耻——兴奋的心情,又终于蒙上了暗灰色。找来一个塑料袋,我将它与真正属于我的那几本,仔细地装进去,压好封口,小心放回本该属于它们的地方。
我的童年,有小人书来过;小人书,也贴上了我的童年里,那一段不光彩的往事。但告别老屋的时候,我还是有些轻松了。
精彩点评辑录:
洒脱--竹林:我虽然名著没读多,可对于小人书(我们那时候叫画本)我很有印象,小时候的我,疯狂地迷恋小人书,成了家人最头痛的事了,记得那时候,我母亲叫小人书为“瞎书”,在她看来,小人书是影响我前途的罪魁祸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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