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与秧歌

文／韦步峰

春节如果没有秧歌，那便是最寂寞的萧条了。在中国北方春节的民俗里，热热闹闹的大秧歌无疑最能增加喜庆的气氛，尤其是在电视普及率不高的年代。

秧歌，是深受民众喜爱的一种民间歌舞艺术。扭秧歌的演员往往扮演成历史故事、神话传说和现实生活中的不同职业身份的人物形象，随着大鼓、铙钹、唢呐等乐器演奏的节奏＼韵律边舞边走，边舞边唱。因为服装、表情和动作的搞笑意味，往往能令观赏者开怀大笑。这笑声，加深了春节的记忆。

我家与扭秧歌有很深的渊源，在外祖父的影响下，妈妈连同她的弟弟妹妹之中有五人曾参加过秧歌队，我的大舅、二舅还先后成为秧歌队里的骨干分子。妈妈扭秧歌，我没有亲见，从她和邻居们时常谈及的口吻里得知，她绝对曾是秧歌名家。但性格有些内向的我不喜欢参与这活动，但当时除了看秧歌，也的确并无再好的去处，只得随了伙伴穿梭于秧歌场凑热闹。无论是腊月里秧歌队的排练还是正月里秧歌队的正式演出，都令我们兴奋异常。可能源于遗传的因素，我并不讨厌那那锣鼓点儿，曾暗地里嗤笑过学扭秧歌的大人们的笨手笨脚，也能从秧歌场很麻利地看出谁扭错了步子。

得知村子里没办秧歌，我很吃了一惊。好几千人的大村子，突然间与秧歌无缘，这让我立刻感到她瘦削了好多。我的家乡有很雄厚的秧歌基础，无论是演员还是观众。小时候的春节，村里年年办秧歌，印象里确也有过几年中断，那是刚“单干”，土地分给了各家各户，村干部的影响力訇然削减的年月。但后来，越来越多的村子又纷纷兴办起来，连印象里从未举办过秧歌的村子也成立了秧歌队，镇上还举行过秧歌汇演，我们自己的秧歌才又重新兴办起来了。我并没有给予秧歌很厚的热望，但这不应该成为秧歌停办的主因。我可以不喜欢，但一定有人喜欢。作为一种春节期间的习俗，扭秧歌无疑是春节生活的一部分。硬生生的剥离，的确令人惊讶——我便跟了秧歌迷们一起表示不快乐，但接下来我便有欣赏人家村子秧歌队的演出了。

一辆大卡驮着锣鼓乐器，两辆中巴载着画好了妆的演员，几十里外的秧歌队闯入了我的视野。他们的秧歌并不比我记忆里本村的秧歌好，也还是“咚不浪不锵”的锣鼓节奏，也还是“小龙摆尾”、“九连环”等图案的舞蹈，也还是“跑旱船”、“傻子接媳妇”等情节的歌舞小戏……但他们的“疯婆子”和“猪八戒”等角色的搞笑程度远比我记忆里的逊色很多——这跟记忆里的年味总比现在的浓厚，是一个道理。年，已经不是记忆里的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