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见槐花香【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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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类: 心语独白_散文随笔 |
又见槐花香
熬夜又早起,有些昏沉,晨曦笼罩下的世界几乎有些苍白的颜色。转过那排极少涉足的平房,迎面扑来清新的芳香。心头顿时一阵清爽,猛然记起那日遥望墙边高树时无意瞥见的那一片洁白。
这是久违的槐花的味道,晨风中幽幽地扩散开来,让晨的气息变得亲切,几乎成为湿漉漉的芳醇了。紧走几步,找到了这清香的源头,抬头仰望透明的嫩绿之间泛出的那一串串洁白。肥嘟嘟的,串串都是臃肿的华贵。
家乡也有这样的槐花。每年的这个时节,西南面的大山向阳处的山坡上,便泛起隐约的白色一片。那里生长着茂密的槐树,将整个山坡覆盖起来。坡陡林密,人迹罕至,于是这成片的槐花便自由地点缀在蓝天下。人们在房前屋后也喜欢栽植槐树,有很高的树干和擎起宽大的树冠。
从见到第一丛槐花含苞,人们便开始采摘。用一根长长的竹竿,顶端绑一把黑樾樾的裁刀,伸向槐花最多的槐树枝,用力向上一顶,锋利的裁刀将负重的树枝从树干上切了下来。树下便有手接住或是从地上捡拾起来,飞快地将串串丰满的槐树花摘下。这裁刀因为太过锋利,大人们不会轻易让小孩子使用,这是大人们采摘槐树花的利器。小孩子就只有用一段较粗的铁丝绑在长杆子的顶端,曲成倒“U”形,搭在槐树枝上用力将杆子从下部一拧,树枝便“咔”的一声断开,然后在折断处用力向下一拽,挂满槐花的枝条便掉落下来。也有“失算”的时候,树枝断裂得不彻底,没能有效拽下来,铁丝钩儿所到之处树叶、槐花被从树枝上掳下来,当空扬扬洒洒一阵花叶雨。
盛开的槐花晶莹洁白,有扑鼻的清香,但不如待放的吃起来香甜。擎一串槐花落进嘴里,合拢牙齿,扯住花梗快速向外一拉,大大小小的槐花便被留在嘴里,闭上嘴唇咀嚼,便可以过把槐花的香甜隐。清徐徐甜丝丝的味道之后,咽了下去。这是生吃槐花,我尤其喜欢槐花的根部(花托)——这里甜的味道更浓。
槐花还可以蒸着吃。在摊开来的槐花上撒上薄薄的一层面粉,或是将洗净的槐花倒进面荨搅拌,放进锅里蒸。旺火过后,不曾揭开锅盖,整个屋子都飘洒着香喷喷的味道,还没吃到嘴里,唾液业已满口。大概是面粉沾了槐花的芳香,也或者是槐花借来了面粉的香,蒸熟的槐花吃起来更加有滋有味。也有人将新鲜的槐花倒进沸腾的水里煮熟,捞出来用清水浸泡之后,两手握住数以万计的槐花用力挤压成球状,去了饱含的水分,经菜刀剁细,和了肉和韭菜做成饺子、包子馅儿。我不喜欢做成馅儿的槐花味道,油盐酱的鲜味儿掩盖了甜。
相比之下,我还是喜欢生吃槐花,不但可以欣赏到完整可人的槐花样子,还可以挑拣个头最大的送进嘴里。已经开过多日的槐花吃起来的味道不如含苞待放时惹人喜爱,但可以招来成群的蜜蜂。它们在花间飞旋一阵,驮着沉重的花蜜飞走。
这时候的野外总有从南方赶来放蜂的养蜂人,数不清的蜂箱散布在田野,其间有藏了胳膊、手和脸的人从蜂箱里抽出一块块木板,插进大桶里的收蜜装置,摇动手柄,放进大桶里的那块满是蜂蜜的模板便飞快地旋转起来,被甩出来的蜂蜜纷纷沾满桶壁,最后汇集到桶底。等到桶里的蜂蜜多了,便倒进一个个塑料桶里保存起来。每当这时,我们便可以吃到更加甜得让人心醉的槐花蜜了。挖一小勺粘稠的槐花蜜,快速放进嘴里,拉动舌头在嘴里细细的搅拌,甘甜得有些发咸的味道定然是世界上最美的甘霖,否则怎会将小勺反复舔了又添。
醉人的芳香从枝头传来,让我再次想起了家乡的槐花。我看到,“槐林五月漾琼花,郁郁芬芳醉万家,春水碧波飘落处,浮香一路到天涯”的世界正逐渐扩展成一幅美妙的图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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