舶来的烦恼

文/韦步峰

阅读课上遇到一篇微型小说，一个老总用独特的方式面试他即将录用的总经理助理，结果一个靠自己双手挣钱读完大学的来自南方贫寒家庭的大学生获此职位。看看学生们的眼神，似乎充满了迷蒙，对招聘的情况好像不太了解，我当即做提示：

“早先就业，国家采取的是分配政策。用人单位与参加工作者之间之前并不认识，完全始于一封《介绍信》。办理粮油关系，落户口都跟这封“信”有关。而今呢，人才走向市场，用人单位在录用职工之前，是要对其进行一定程序的面试的。也就是说，在过去只要读完大学，一定有工作在等着去做，只是大多数人根据所学专业会选择不同的工种，而如今情况变了，如果不能及时联系用人单位，面试不过关，很有可能找不到工作。”

说到这，不少学生迷茫的眼神闪烁着失望，我知道那神情的含义——在如今的年轻人头脑里，读书并不是他们认为的唯一的出路。出于一种职业敏感，索性来一个因势利导——无论如何，不能太大打击他们的学习积极性——针对小说内容，我便引导他们谈谈自己的人生畅想，就从期望的职业说起。

“早先我想当一名警察，但现在看来，太多的警察吃百家饭而不为百姓办事，甚中饱私囊……”语文课代表侃侃而谈，眼神也还是看着我的反应。

我笑了：“的确如此，当今社会不少警察披着警察的外衣而作非法的勾当。”于是拿最近揭发出来的某地巡警队长实质是“黑老大”的消息作了诠释。但我话锋一转：

“但也不乏有不少为了国家、社会、人民的利益而努力工作，甚至献出自己生命是好警察……”论据依然有：最近发生的为营救游览名山而遇险的南开大学几名学生而牺牲的张警官。刚刚开了“揭发”警察“黑暗”的头儿被我摁下去了。也许是年龄大了，看待问题的视角有所变化，如果让我选择，我也绝对不会去选择如今令人失望透顶的警察做职业。

“我想做护士……”

“我想做一名空军地勤人员……”

我一一回应，面露喜色，毕竟孩子们参与的热情让我感动，而且他们的理由表述又都是那么流畅自然——难得。

“有想当老师的没？”我说。

奇怪的事情发生了，眼前好几十名男女学生，他们忽闪着令人着迷的兴奋的眼神，竟然没有一个举手的……

“不想当老师的，请举手——”我以为是他们没听清楚，便换了一个说法，换了一个交流的方式。

“唰！”他们都举起手。

“为什么？”我故意挂出迷惑的神情。

他们七嘴八舌一阵，理由看起来很多，但无非是围绕教师工作的辛苦这一个层面。

“我看姜红做老师挺合适的……”我转向一个俊俏的瘦高个女孩子。

“我不！”她立马站起来，直接就给了我不容回旋的结果，“上不了那火……”

我笑了，笑的很尴尬，但也很支持。

当初我的选择教师作为我一生的职业（目前来说是这样的），也不是我的本意。父亲的为了教育事业兢兢业业工作的态度我是感动的，但这不是我去效法他也做一名教师的理由。更确切一点说，当年不是我选择了教师，而是教师这职业选择了我。在当时的招生和就业制度面前，包括我在内的更多的人难道有选择的余地吗？

没有！只要能考上学，哪怕是当时最不被看好的“农林水，地矿油”专业也是被很多学子趋之若鹜——只要能挑出“农门”。而今，他们有了跟我当年不同的人生观，这应该算是社会的进步吧。可供选择的职业和机遇多了，至少也是社会给予他们的责任，在这个问题上，我丝毫没有反对的想法，转而更加羡慕当今的年轻人了。

但最终毕竟以“烦恼”收场，也是很残忍！“那火”真的就是教师留给孩子们的印记？结束授课走出教室的我，沉思了一路。

生气上火，是谁都不愿做的事情。但在孩子眼里，偏偏就有教师“乐此不彼”。发生在他们身上让教师气恼的纠结，他们当然看不到，在孩子们的世界里，他们的学习生活也便就是那样子的——我行我素自有道理，虽然跟学校、老师的要求相违背。

这难道也是时代的发展让当今年轻人形成的价值观？看来，如今的教师也真的应该深思自己作为“传道授业解惑”的“恩师”的身份正在逐渐遭到撼动后，该以怎样的心态去面对已经“改变”了的年轻人了。但社会将转型的信息过早地给了学生，老师似乎因为总是忙着“酿蜜”和“锄草”而贻误了“补习”。那这责任到底谁来负？守着陈旧的学校管理制度，遵循着几十年前就“习惯”了的教育意识下的“园丁”思维，这难道就是今天的教育？

烦恼无极限，舶来的！